資料不算很長,卻像一把鑰匙,一點點撬開了五年前那夜的迷霧。
“溫蘊禾,二十五歲,京市人,五年前離開京市去江南的一個小鎮生活,開了一家中醫館……”
看到“京市人”三個字時,秦政予有些驚訝。他一直以為她是江南小鎮土生土長的姑娘,沒想到竟是在京市長大的。
往下翻,關於溫父溫良的記載讓他眉頭緊鎖。
溫良,溫蘊禾生父,經營一家小型貿易公司,五年前因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,為攀附投資商,給女兒溫蘊禾下藥,試圖將其送入投資商下榻的金茂酒店房間……
金茂酒店?正是五年前他被下藥後入住的那家酒店。
秦政予的心跳驟然加快,連菸灰掉落在昂貴的西褲上,他也顧不上去拍。
他接著往下看,溫蘊禾中途掙脫,逃離至酒店1808號房間……
1808號房間,就是那晚他住的房間!
秦政予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腦海裡瞬間閃過五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。
黑暗中女人驚慌的嗚咽,帶著馨香的柔軟身軀,還有自己失控的喘息……
原來不是競爭對手派來的人,是她,是溫蘊禾!原來是他搞錯了!
他猛地睜開眼,繼續往下看。
資料中提到,五年前對他下藥的競爭對手所安排的女人,在來的途中發生了車禍,未能抵達酒店。
看到這裡,秦政予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不是陰謀,不是設計,真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意外。
她在被親生父親算計、倉皇逃離的路上,誤打誤撞闖進了他的房間。
而他在被人下藥、意識模糊之際,將這個同樣身處困境的女人,拖入了另一場糾纏。
難怪她對自己如此牴觸,難怪她拒不承認心兒的身份。
換作任何一個女人,經歷了那樣的夜晚,又獨自生下孩子,恐怕都會對那個“始作俑者”避之不及吧。
秦政予掐滅菸頭,目光落在資料末尾附的一張照片上。
那是五年前的溫蘊禾,穿著簡單的白襯衫,扎著馬尾,站在大學學校裡,笑容乾淨得像江南的雨。
和現在這個帶著戒備、眼神疏離的她,判若兩人。
是他,是那場意外,還有她那個混賬父親,毀掉了她原本該有的人生。
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,還有一絲慶幸。
慶幸那晚她逃了出來,闖進的是自己的房間,也慶幸……她生下了心兒。
那個可愛的、眼睛像極了他的小姑娘,是這場意外裡,唯一的光亮。
溫蘊禾可以牴觸他,可以不承認他,但他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心兒是他的女兒,這一點,他已經無比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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