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要回小鎮了。
秦政予將手頭幾樁要緊的事務暫且託付給秦父,便帶著心兒和溫蘊禾踏上了歸途。
小鎮的風比京市溫柔,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,一踏上那條熟悉的青石路,心兒便像脫了韁的小馬駒,一路小跑著衝到自家院門前,扯開嗓子喊:“太婆,我們回來啦!”
劉慧英聞聲從屋裡走出來,圍裙上還沾著麵粉,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來:“你們可算回來了,快進來快進來。”
心兒把從京市帶回來的糕點遞過去,獻寶似的舉得高高的:“太婆,這是媽媽特意給你買的,她說你最愛吃這個。”
劉慧英笑呵呵地接過,還沒說什麼,心兒又踮起腳湊到她耳邊,壓低聲音道:“太婆,媽媽還給你買了新衣裳呢,說要給你個驚喜!”
“真的呀?那太婆可太高興了。”劉慧英笑得合不攏嘴,眼角的皺紋擠成一朵花。
秦政予走到劉慧英面前,站定,鄭重地鞠了一躬:“外婆,好久不見。重新介紹一下,我叫秦政予,是心兒的親生父親。”
劉慧英打量著他,上次見面就覺得這個男人不錯。
她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,禾禾來之前打過電話了,說你對她們母女很好。”
秦政予深吸一口氣,目光坦蕩而誠懇:“外婆,我這次來,是想請求您把禾禾嫁給我。我想給她們母女一個家。”
劉慧英沒有立刻接話,轉頭對溫蘊禾說:“禾禾,廚房灶上燉著雞湯,你去幫外婆看看火候。”
溫蘊禾看了秦政予一眼,又看了看外婆,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,這是外婆要單獨和他談。
她沒有多問,轉身去了廚房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蟬鳴和遠處雞舍裡偶爾傳來的“咕咕”聲。
劉慧英示意秦政予坐下,自己也在對面的竹椅上坐了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政予啊,禾禾的母親走得早,她父親還在,卻跟沒有一樣。這孩子,這輩子吃了太多苦了……”
說到這兒,她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秦政予垂下眼,喉結動了動。那些他未曾親歷的年月,此刻像一塊塊石頭壓在心口,沉甸甸的。
他抬起頭,一字一句道:“外婆,您放心。以後的日子,我一定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委屈。”
劉慧英定定地看了他許久,終於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,露出一個釋然的笑:“那就好!我老了,陪不了她們母女一輩子。往後,我就把她們交給你了。”
秦政予站起身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廚房裡,雞湯的香氣漫了出來,溫蘊禾站在灶臺邊,聽著院子裡隱約傳來的說話聲,眼眶不知什麼時候紅了。
夜深了,小鎮的蟲鳴一聲高過一聲,溫蘊禾正給心兒洗澡,浴室裡傳來母女倆嘻嘻哈哈的笑聲。
秦政予站在院中,聽著那笑聲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片刻後,他轉身朝堂屋走去。
劉慧英正在看電視,見他進來,抬眼笑道:“政予,還沒休息?”
秦政予在她對面坐下,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開口:“外婆,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婚禮的事。”
劉慧英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些,隨即笑了:“你這孩子,倒是急。”
“不是急,是不想委屈了禾禾,”秦政予認真地說,“我的意思是,按規矩來,先訂婚,再正式辦婚禮。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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