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想不明白。”林老實悶聲說,“穗兒是我們養大的沒錯,可醫生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胡說吧?我就是覺得……這是個事。弄不清楚,心裡不踏實。”
王桂英擦了擦眼睛,隔了一會兒說:“要不,咱去鎮上問問?”
林老實沒接話,把那袋煙抽完了,才說:“行,弄明白了心裡就踏實了。不管咋樣,穗兒都是咱閨女,這點誰也改不了。但要是真弄錯了……咱也得知道咱親生的孩子在哪兒啊。”
王桂英點點頭。
兩口子商量好了,等林穗再好一些,能下炕自己活動了,他們就抽空去一趟鎮上。這事不能讓林穗知道,也不能讓家裡其他孩子知道,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是非。
臘月二十二,林穗能下地走動了,自己在院子裡慢慢轉圈。王桂英狠了狠心殺了一隻雞,燉了湯。趁林穗在屋裡喝湯的工夫,王桂英跟林老實換了身乾淨衣裳,說是去鎮上買點年貨,還問林穗想要啥。
“啥也不用買。”林穗嘴裡喝著湯,含糊地說。
“要不給你扯幾尺布,做件新衣服。”王桂英說,“身上那件穿了三年了。”
兩口子出了門,直接去了鎮衛生院。
鎮衛生院還是那棟老房子,牆皮掉了好幾塊,用石灰重新抹了,顏色深淺不一,像打了補丁。院子裡那棵槐樹還在,比當年粗了一圈。
王桂英站在門口,心裡頭翻湧得厲害。十八年前,她就在這棟樓裡生的穗兒。那時候疼了一天一夜,叫得嗓子都啞了。孩子抱到她懷裡的時候,粉嘟嘟的一小團,哭聲響亮得很。
誰能想到十八年後,她會站在同一個地方,來問這個閨女到底是不是自己生的。
婦產科在二樓,拐過走廊最裡邊一間。接診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大夫,姓吳,頭髮花白,戴著一副老花鏡,說話慢悠悠的,穿著舊舊的白大褂。
林老實把來由說了一遍。他不太會說話,說得磕磕巴巴的,但意思說明白了——閨女在縣醫院住院要輸血,驗血發現兩口子都是O型,閨女是B型,縣醫院劉大夫建議來出生醫院查查。
吳大夫聽完,摘下老花鏡,打量了他們兩眼。
“一九六三年,臘月十八?”
“對。”
吳大夫沒再多說,起身去了後院。過了差不多半個鐘頭,她抱著一本落了灰的厚冊子回來了,封面上印著“產婦登記簿(一九六三年)”,字已經模糊了。
她翻到臘月那一頁,手指順著發黃的紙頁一行一行往下劃。
“這兒,臘月十八,王桂英,河縣林家村,順產,女嬰,六斤四兩。”
王桂英湊過去看,看見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,墨水已經褪色了,但還能看清。旁邊還有一欄,寫著另一個產婦的資訊。
“沈建國,省城,某某部隊。劉慧蘭,省城。順產,女嬰,六斤六兩。”
王桂英盯著那個“沈建國”看了好一會兒,心跳得厲害。
“這家人……也生的女兒?”
吳大夫點點頭:“對,這個肯定不會記錯的,這不,寫的明明白白的。”
林老實又問:“那天接生的是誰?還在不在?”
吳大夫又看了看檔案簿:“那天值班的是周醫生,他現在退休了,就住在鎮上。還有個護士,姓孫,也退休了。我給他們打個電話,叫他們來一趟,具體情況你們自己問。”
她撥了兩個電話,說了幾句。不到半個鐘頭,一個七十來歲的老頭推門進來了,穿著舊軍大衣,頭髮全白了,腰板還直。不多會兒又跟著來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,走路風風火火的,一看就是利索人。
。士護孫和生醫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