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“什麼事?”顧長河的語氣沒怎麼變。
顧婷婷儘量簡潔地把事情說了一遍,醫院抱錯,林老實進城尋親,沈建國兩口子去鄉下見到了親生閨女,過完年那個姑娘要來了、沈曼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。她說完,等著那邊的反應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。然後顧長河說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就說知道了?”顧婷婷提高了聲音,“哥,你不覺得很嚇人嗎?曼曼養了十八年,突然就不是親生的了,她哭成那樣——”
“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顧長河打斷了她,語氣還是那麼穩,不急不慢的,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,“跟你也沒關係。”
顧婷婷被噎了一下。
顧長河接著說:“你和沈曼關係好,也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孩子。她是誰的孩子,影響你們倆好嗎?”
顧婷婷愣住了,半天沒接上話。她想說點什麼反駁,可仔細一想,她哥說的好像也沒錯。
“那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?”她追了一句。
“有。”顧長河說,“你是她的好朋友,這時候就多陪陪她。”
“哦,那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年後看看。請到假就回。”
“要是請不到呢?”
“那就不回。”
顧婷婷知道她哥的脾氣,說再多也沒用了。她嗯了一聲,又叮囑了一句:“哦,那你早點休息,注意身體。”
“知道了。掛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。顧婷婷把話筒放回去,站在電話機前面發了一會兒呆。她媽問她:“你哥說啥了?”
“就說知道了。”顧婷婷走回沙發邊坐下,“還說讓我多陪陪曼曼。”
“這孩子。”顧大山說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說顧長河還是說這個事,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茶。
顧婷婷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,電視裡新聞聯播已經結束了,換了天氣預報。她看著螢幕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地圖,心裡翻來覆去的——她哥反應那麼平靜,好像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似的。可他說得也沒錯,沈曼還是沈曼,不管她是誰的孩子,那也是她顧婷婷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。
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起來了,樹枝子在風中嘩啦啦的響,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雪,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。
臘月二十九那天,沈曼去上班了。
劉慧蘭攔著說你眼睛還沒消腫,請兩天假吧。沈曼沒抬頭,蹲在門口繫鞋帶,回答快過年了,廠裡發年終獎,不能缺勤。
她說完推門出去了。院子裡冷得厲害,桂花樹的枝丫上掛了一層白霜,地上凍得硬邦邦的。沈曼騎上腳踏車,棉襖裹得緊緊的,出了院門。劉慧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沈磊這幾天哪兒都沒去。以前一放寒假他就滿大院瘋跑,跟幾個半大小子踢球、滑冰,不喊到天黑絕不回家。可這兩天他像個跟屁蟲一樣,沈曼去哪兒他跟到哪兒。沈曼去廚房倒水,他跟在後面;沈曼坐在客廳發呆,他就坐在旁邊,手裡隨便翻一本連環畫,也不看,就那麼坐著。沈曼去上廁所,他就蹲在廁所門口,等她出來。
沈曼被他跟得不耐煩了,回頭瞪他:“你老跟著我幹什麼?”
沈磊梗著脖子:“我願意。”
沈曼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:“小屁孩。”
。神門小個像,著站麼那就,躲沒也,門腦著捂磊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