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，還特麼好死不如賴活著，我特麼賴活一輩子了！ 早都受夠了！
媳婦兒跑了，老孃沒了，孩子也不認我，我他麼死了或者啥區別？
老子自己做的孽自己兜著，當年窮，一個野雞都是好的，更別說一頭野豬了。
老耿頭，老子還給你了，可不欠你什麼，你少給我裝好人，開槍吧，老子讓你到死都閉不上眼！”
老山狗子之間的事情，實在說不清道不明。
若是往前放二十年，老耿頭說不定還能和他成為好朋友。
狗皮子自私是一定的，也是罪有應得，無論從哪方面說，他都不該在林子裡待著。
不惜損害別人利益和安全，到處下炸子。
為的只是償還剩下的債，讓自己母親孩子在別人面前抬起頭。
可一個走錯路的亡命徒，不管出於什麼原因，都不該傷害別人。
狗皮子一把抓起身旁跌落的老洋炮，張嘴罵道：
“特麼的，放出來的不是時候，要是春天就好了！跟著我一起埋了吧！”
這話意味深長，但李衛東聽懂了。
老洋炮的槍口在陽光照射下，還有些微微的泛白反光，可見槍管裡已經進雪了。
就見狗皮子雙手舉起槍對著眾人。
“砰！”一聲槍響響徹山間，樹枝上的雪簌簌落下。
狗皮子倒在血泊中，那抹紅色在雪地中異常扎眼。
他的老洋炮沒響，即便響了，也是炸膛，最後傷的還是自己。
一個在山裡不擇手段，又不假掩飾的老山狗子，就這麼死了。
他的傳說不會流傳多少年，或許以後都不會有人提起他，世界不一樣了。
那些縱橫山林的義氣故事，遲早淹沒在進步的浪潮中。
何況，他只是山裡一株不起眼的雜草。
回去的時候，老耿頭沉默寡言。
“耿爺，他說那話，就是為了讓你不得勁兒，想讓你睡不安穩。
他下那麼多炸子，還傷了人，只要被抓了，肯定也是蹲笆籬子蹲到死，他就是不想進去受罪。”李衛東勸解道
老耿頭點點頭：“我知道，不管怎麼樣，他都沒好下場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老耿頭眼中還是那麼複雜。
被炸的人傷勢不重，狗皮子下手雖狠，但沒準備整死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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