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來多雨,空氣中始終黏黏糊糊的,早晚溫差也大。
“他爹,不行......我們讓胡三姑來看看吧?”牛鳳琴哽咽著小聲說著。
周文禮抬起頭,不可置信的看著媳婦兒:“別胡說,那都是迷信,我就是大夫。”
“你倒是救兒子啊!你不是能耐嗎?!你連自己兒子都救不了……”
牛鳳琴歇斯底里的喊聲帶著哭腔,讓周文禮愣了愣。
多年以來,他們算得上石崗屯的模範夫妻,極少有口角發生。
全屯子裡的夫妻,人腦子打成狗腦子的都有,甚至還有拿著刀互相嚇唬的,誰不羨慕他倆?誰不誇讚幾句?
但就是這樣的兩口子,今天發生了爭吵,牛鳳琴彷彿把心底壓著的話,通通倒了出來。
“周文禮!你是個狗屁大夫,你會個屁!
小軍就躺在這兒,你倒是讓他睜眼啊!你倒是讓他喊我娘啊.......
他不是你兒子嗎?嗚嗚~周文禮,你個王八蛋!你算個狗屁的大夫.......”
牛鳳琴斷斷續續的嗚咽著,聲音越來越接近炕上躺著的周小軍,眼瞅著就要上不來氣兒。
周小軍的腿突然抽動了一下,呼吸更加粗重用力,嘴唇也紫的發黑,彷彿聽見了父母的爭吵。
兩口子嚇得一激靈,趕忙上前檢視,爭吵戛然而止。
周文禮咬了咬牙,從炕上下來,輕輕抱住牛鳳琴:
“鳳琴,你別急......找,我們找!我看著兒子,你去找胡三姑。”
牛鳳琴愣了愣,擦擦眼淚掉頭跑了出去。
周文禮盯著周小軍的狀況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他是個赤腳醫生,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赤腳醫生,以前是在藥材公司裡擔任藥材炮製工的崗位。
後來因為他父親的問題,被下放到了石崗屯,從此就在這裡紮下根來。
即便能回去,也沒有回去,就想在這個依山傍水的小屯子裡,安靜的待到最後。
偶爾天氣好時,還能帶孩子散散步,看一看山間的鳥語花香。
周小軍的問題他很清楚,他雖然對於治病診斷方面不算精通,但一些基礎問題是能看得出來的。
病灶不是在肺上,而是在心臟上,那裡,漏了一個洞!導致了肺部的症狀。
周小軍剛剛的症狀,正是高壓上來了,心臟在衰竭,導致了呼吸衰弱、水腫。
再發展下去,就只有一個方向。
死。
在他看過的書上,叫做先天性室間隔缺損合併肺動脈高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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