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錢,扣掉一家三口去大城市的車票後,或許連一千塊都剩不下,又怎麼能把這醫學上的難題根治好呢?
就算攢上一輩子錢,也未必能湊夠,何況周小軍等不到那一天
每到天氣開始反覆無常時,他總是擔驚受怕,也不敢讓周小軍有劇烈運動,不到四十歲的年紀,頭上已經出現根根白髮了。
明明知道原因,卻又不能做些什麼,這讓他活得每一天都是煎熬,心如刀絞,也深刻認識到自己的無能。
明明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,在自己唯一的孩子病情惡化時,也只能手足無措,把希望寄託於那隻會坑蒙拐騙的胡三姑身上。
牛鳳琴去的快,回來的也快,身後的胡三姑都有些氣喘吁吁,手裡拎著個布口袋,裝著鼓、銅鈴、黃紙、香等工具。
至於給別人會用的‘藥’,借她一百個膽子都不給用在周小軍身上,她太清楚自己是幹什麼的了。
周文禮手足無措,顫抖著走出房間去外屋地倒水,滿滿的一碗水端到西屋時,已經撒了一小半。
胡三姑閉上眼睛,嘴裡唸唸有詞,身子慢慢晃起來,越晃越厲害,手裡的銅鈴 “叮鈴叮鈴” 響。
不多時,胡三姑一個激靈,停下口中的吟唱,嗓子眼裡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尖銳,難聽,倒像是戲曲裡的那些動靜兒:
“嗯......這孩子命裡帶災,三歲那年就該走,你們積德,留到現在。”
牛鳳琴撲通一聲跪下,連連磕頭:“大仙,你救救小軍,求求你了。”
周文禮站在角落,嘴唇顫抖著,手緊緊的攥成拳頭,指甲嵌進肉裡。
他知道這是假的,知道胡三姑說的都是套話,甚至連用詞都是斟酌再三的,不敢在自己面前說些有的沒的。
但......萬一呢?
這所謂儀式很快便結束了,胡三姑甚至縮減了流程,最後只留下一道符,讓沖水,另外還有一沓黃紙:
“文禮啊,三姑能力有限,這紙你拿著,七七四十九天,每天子時燒一張,別讓孩子見生人。”
周文禮沉默的收下,遞過去五塊錢和二斤白麵。
胡三姑猶豫一下,伸手接過白麵:“我得供奉大仙,白麵我就拿著了,錢你留著吧,小軍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,不收錢了。”
胡三姑匆匆走了,夫妻二人,看著那碗被灰燼汙染的開水,沉默的扶起周小軍。
半夜時分,角落裡多了一個頭發逐漸蒼白,一邊流淚一邊燒紙的男人。
第二天一早,太陽昇起,空氣逐漸變得乾燥,周小軍也清醒過來,雖然有些虛弱,但好歹是能下地了。
其實,這與他之前並沒有什麼區別,但周文禮夫妻二人倒覺得,心誠或許真的靈?
李衛東接到電話,縣城那邊已經有了初步結果,經過表決後,只要李衛東願意,就可以接手公司。
並且,縣城方面已經與香江聯絡上了。
結果倒是出乎預料,明昌公司竟然真的願意談一談股份的事兒。
但縣城代表不了李衛東,關於價格、公司未來的走向、合作需要盡到的義務,還得是李衛東親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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