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嚮明走向東屋：“家裡就一套被褥，你晚上跟我睡東屋？不然怪冷的。”
李衛東點點頭：“行。”
進入東屋，炕上擺著一床單薄的被褥，上面到處都是補丁。
這床被子在他記憶中還是有印象的，只是那時候沒有這麼薄。
時間久了被子若是不翻新，就會變得結實、薄、不暖和。
角落處的米缸還是多年前的那個，李衛東手欠的走上前去，掀開上面的蓋子。
裡面的苞米麵已經見底了，所有苞米麵都安靜的待在一個小小的角落，葫蘆瓢在另外一邊。
一看就是歪著缸把苞米麵倒過去的，不然已經見底的苞米麵沒辦法用瓢盛起來。
李衛東眉頭緊皺：“姥爺，你現在不種地了？”
已經秋收，李衛東沒在院子裡見到苞米，牆上也只是掛著一點兒幹辣椒，沒見到苞米。
按理說，即便上交了一部分，家裡的缸現在應該也是滿滿的。
“種了，收完拉你三舅家裡去了，他幫著晾晾。”
“哦。”李衛東點點頭
晾晾，這苞米會不會晾沒了？
米缸都見底了，晾乾了不知道送來？還是說，等著去要呢？
在別人手裡要糧食吃，這可和自己家裡有糧食完全是兩種活法。
若是有一頓飯不精打細算，後面的日子可就要捱餓了。
更何況，不管多大歲數，只要還能下地，就沒有晾不動糧食的人。
即便已經風燭殘年，一樣還能自己挑水澆菜，這在農村不是大多數，而是人人如此。
趙嚮明端過煙笸籮放在炕中間，對著李衛東示意：
“你抽菸不？自己種的，今年這煙倒是不錯。”
李衛東坐到炕邊，伸手拿過一張裁過的日曆紙，伸手捏了一些煙末放在上面：
“姥爺，苞米啥時候曬好啊？咋還沒送過來呢？”
趙嚮明笑了笑：“差不多了，估計也就這兩天。”
李衛東點點頭，接著捲菸。
自己來了，三個舅舅但凡有腦子的，明天一早就得送糧食來。
否則蓋房子給自己送的那點兒東西所產生的情誼，瞬間就煙消雲散了。
卷好煙叼到嘴上，划著火柴點燃，吐出一口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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