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地方,已經四點多鐘了,天色已經擦黑。
街邊鑽天楊葉子已經掉光了,偶爾還有幾片倔強的賴著不可能走。
眼前四層的小樓,是這裡最大百貨大樓,外立面刷著米黃色的染料,在這年頭倒也少見。
旁邊書店、副食品商店、旅社一應俱全。
光看街上的腳踏車,就比撫松多的多,小汽車也不是那麼稀奇了。
腳踏車叮噹叮噹的響著,一輛輛從吉普車旁邊擦過去,騎車的人無一例外,穿的都是藍、灰、黑三色的衣服。
空氣中混雜著汽車的尾氣味道、遠處飄來的煤煙味兒、酒廠裡的酒糟味兒、副食品店的香味兒,好像在炒榛子呢。
於兆豐看向李衛東:“不先去看看你朋友?”
車裡有給陳志遠帶的禮物,但是李衛東沒打算現在送去,事情辦完再去送,不管能不能辦好。
李衛東搖了搖頭:“先不去,先把住的地方定下,一會兒到點兒了咱可能晚上得睡大街了。”
四人拿著介紹信去進了招待所,在這裡叫旅社。
辦理了入住,四個人兩個房間。
裡面裝修的很簡單,但在如今,也算是豪華了,瓷磚的地面,白色牆面,屋頂簡單吊棚。
一個房間裡兩張床,簡單的被褥,有鑄鐵的暖氣片,倒也不冷。
趙大龍蹲在地上,恨不得趴著研究瓷磚,嘴裡嘀咕著:
“你說這玩意兒誰研究的呢,我都怕給踩髒了,哈~”
說著,哈了口氣,用手指擦了擦,帶著灰塵的瓷磚立馬變得光亮如新:
“真好啊,炕上能鋪這玩意兒就好了!睡覺都香!”
李衛東撇撇嘴,想起了骨灰盒。
誰特麼好人往炕上鋪瓷磚啊?
于波伸手把趙大龍扯起來:“你快別研究了,讓人看見多丟人啊,有啥可看的!”
趙大龍一歪頭:“那咋了?這屋裡就咱幾個,誰能看著啊?”
李衛東無奈的揉了揉額頭:
“行了,咱出去吃點兒東西,晚上好好睡一覺,明天還有事兒呢!”
幾人又去了國營飯店,四個大老爺們兒點了四個菜,一瓶酒,李衛東一口沒喝。
于波留了個心眼兒,也沒喝。
吃完飯扭頭去了副食品店,果然是炒榛子呢,買了兩份當零嘴。
李衛東一直防備著有人來找事兒,可進了城後,一切都恢復正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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