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購站的門臉不大，掛著一塊木牌子，上面寫著“黑河市藥材公司收購站”幾個字。
門敞著，裡面光線有些暗，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，六十來歲，瘦長臉，正低頭扒拉著算盤珠子。
趙向東走進去，把揹簍放在地上，老師傅抬頭掃了他一眼：“賣藥材？啥東西？”
“老山參。”趙向東說，“自己採的。”
老師傅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，沒什麼反應。
收購站一年到頭收山貨，隔三差五就有人來說挖了參，十回有九回都是些品相一般的貨，值不了幾個錢。
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趙向東開啟揹簍，扒開上面的樹葉，把那包青苔包好的四品葉取出來，放在櫃檯上。
老師傅伸手解開青苔，拿起來對著門口的光線翻了翻，拇指摩挲著參體表面的紋路，又捻了捻根鬚末端的珍珠疙瘩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翻開旁邊一個本子查了半天，最後說了一句：
“四品葉，鐵線紋齊整，珍珠疙瘩完整，品相上等。按市裡定的收購價，五百五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。五百五，跟預想的差不多，公家定價，公道但不驚喜。
“賣。”他說。
老師傅抬頭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有些意外，這麼個半大孩子，拿來的參品相倒是不錯。
“要現金還是存單？”
“現金。”
老師傅從抽屜裡數了五十五張十元面值的大團結，推到他面前。趙向東接過來點了一遍，揣進貼身的衣兜裡。
五百五，比預想的低了點，這苗四品葉要是拿到私人手裡，能賣到七八百。但四品走公家，圖的就是個光明正大，不差那兩百塊。
“叔，謝了。”
“往後有好貨還拿來。”老師傅的態度比剛才熱絡了些，“四品葉以上品相的，我這都能給到最高價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轉身出了收購站的門。
外面的陽光亮晃晃的，他站在街邊，手按了按胸口的衣兜。五百五十塊，夠這個家把褲腰帶鬆一鬆了。但這只是開胃菜，真正的大頭還在揹簍底層壓著。
他往西街走去。
前世的時候，聽一個老藥農說過，黑河市西街巷子裡有個叫馬三的，專門收山參往南方倒，出價比國營站高兩成。那時候他沒當回事，這輩子正好用上。
穿過主街，拐進一條窄巷子，兩邊是灰磚老房子，牆根底下長著青苔。
巷子深處有一個不起眼的門臉，門口掛著一串幹辣椒，已經發黑了，風一吹晃晃悠悠的。
趙向東推門進去。屋裡光線更暗，一股藥材和皮毛混在一起的怪味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，圓臉短脖，穿一件灰綢褂子，正用一把小銼刀修著指甲。看見趙向東進來，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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