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給張老蔫家起壟,幹完最後一壟,太陽已經偏西了。張老蔫過來付錢,手裡攥著十二塊錢,遞過來的時候手有點抖:“向東,這是十二塊,你數數。”
“張叔,數啥,差不了。”趙向東看了一眼,接過來揣進兜裡,“不過你這地剛開荒第一年,得補點肥,光靠地力不行。”
“化肥老貴了,買不起。”張老蔫搓著手。
趙向東想了想:“張叔,等我過兩天去公社買化肥,勻你五十斤先用著,不收錢,秋後收了糧再說。”
張老蔫愣了愣,眼圈忽然紅了:“向東,你這……”
“鄉里鄉親的,扯那個幹啥。”趙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,爬上拖拉機,突突突地開回了村。
代耕掙的錢解決了吃飯問題,但離買種子化肥還差得遠。
這天晚上,趙向東蹲在灶房門口,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,算一筆賬。
代耕掙了三十二塊,兜裡現在三百不到。種子化肥還沒買,過兩天得去公社供銷社買一趟,得花三百出頭。
錢不夠呀,得想別的辦法。
趙向東揉了揉太陽穴,想起老孫頭,看來化肥還得找他。
正想著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趙向東抬頭一看,是劉長順,步子很快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向東,在家呢?”劉長順走進院子,壓低聲音,“我跟你說個事,趙德貴今天又去公社了。”
趙向東手裡的樹枝頓了一下。
“這次他沒說錢的事,”劉長順說,“他跟馬主任說,你一個十六歲的孩子,買了拖拉機,天天給人代耕掙錢,這是搞資本主義,走資本主義道路。馬主任沒表態,但臉色不太好看。”
趙向東沉默了幾秒,忽然笑了:“劉叔,代耕是幫村裡人幹活,收點辛苦錢,咋就成資本主義了?牛犁地都能收錢,拖拉機犁地就不行?沒這個道理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,但趙德貴這人心眼壞,他要是揪著這事不放,天天去公社唸叨,也麻煩。”
劉長順皺著眉,“你心裡有數就行,代耕的活別太張揚,錢別收太多,免得讓人抓把柄。”
“劉叔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劉長順走了,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趙向東蹲在門口,望著黑漆漆的院子,暗自琢磨。
代耕光明正大,中央1983年一號檔案明確鼓勵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,鼓勵勤勞致富。
趙德貴想拿這個做文章,沒那麼容易。
可他也不能大意,趙德貴一計不成又生一計,誰知道下一步是什麼。
舉報信那邊還是沒訊息,像是石沉大海。只要公安去後山一挖,趙大龍就完了,他不用急,等著就好。
趙向東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,進屋跟小寶打了聲招呼,說自己出去一趟,晚飯不用等他,照顧好小丫。
小寶應了一聲,沒多問。這陣子哥哥經常晚上出去,他已經習慣了。
趙向東出了門,沿著村路往鄰村前三家子走。
。泥底鞋一了沾,的乎乎去上踩,凍了化路泥的下底腳,的乎乎黑上路村,來上沒還亮月,黑剛天
。遠老得傳裡夜在,聲一接聲一,狗有遠
。家頭孫老了到就,地裡兩約大了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