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鯽魚和鯰魚八毛一斤,鯉魚一塊。”趙向東說。
“太貴了。”老闆搖頭,“鯽魚我平時收也就五毛。”
“那是死的。”趙向東蹲下來,從桶裡撈出一條鯽魚,魚在他手裡扭了一下,“活的,早上剛出水。你這飯店裡做魚湯、紅燒魚,活魚和死魚差了不止一毛錢。”
老闆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條還在扭的鯽魚,沉默了一會兒,蹲下來翻了翻桶裡的魚,挑了五條大鯽魚和一條小鯉魚:“四塊,我看看行不行。行了明天你再送來。”
趙向東心裡快速算了一下,六條魚將近六斤,四塊比死魚價高,比活魚市場價低一點,但老闆願意給先試,這是長期買賣的開始。
“行。”趙向東把魚遞過去,“明天這個時候我還來,活魚比這還多。”
老闆收了魚,進了後廚。
趙向東出了春來飯館,推著腳踏車又去了隔壁一家“老胡家菜館”。
這家門臉大一些,門口坐著兩個蹲著抽菸的廚子,一個胖一個瘦。趙向東走過去,把木桶蓋掀開:“二位師傅,收魚不?活魚,剛出水。”
胖廚子抬頭看了一眼,沒說話,瘦廚子湊過來翻了翻桶裡的魚,拎起一條鯰魚掂了掂:“鯰魚咋賣?”
“八毛。”
瘦廚子看了看胖廚子,胖廚子抽了一口煙,點了點頭。
瘦廚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魚鱗:“行,你這桶裡大一點的我都要了,鯰魚鯽魚嘎牙子混著算,八毛一斤,明天早上你還來不?”
“來。”趙向東說。
瘦廚子進了後廚拎出一杆秤,趙向東把魚從桶裡倒進筐裡過秤,二十八斤。
瘦廚子撥了撥算盤,掏出二十二塊四遞過來,又把魚筐拎進了後廚。
趙向東把錢揣進兜裡,推著腳踏車又往前走了幾步,拐進一條巷子,把剩下的幾條小魚連桶一起拎進了一家掛著“李家小吃”招牌的小店。
這家店門口擺著幾張矮桌,幾條長凳,一個穿著花圍裙的女人正在擦桌子。
“姐,收魚不?”趙向東問。
那女人抬起頭,四十來歲,圓臉短髮,看了一眼桶裡的魚:“活的?”
“活的,早上剛收的。”
“鯽魚咋賣?”
“八毛。”
女人蹲下來翻了翻桶,裡面只剩幾條小鯽魚和嘎牙子,她挑了挑:“都給我吧,算兩塊錢。”
趙向東看了一眼,剩下的魚不到三斤,兩塊錢比單賣少點,但省得再跑了。
他點了點頭,女人掏了錢,趙向東把魚倒給她,空桶刷了刷綁在車把上,推著腳踏車往回走。
賣了三家,春來飯館四塊、老胡家菜館二十二塊四、李家小吃兩塊,一共賣了二十八塊四。
四十來斤魚賣得乾乾淨淨,他騎車出了黑河城,拐上回家的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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