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一路蹬著腳踏車往回趕，後座上的空木桶隨著顛簸哐當哐當響。
到村口的時候快晌午了，日頭曬得人後背發燙。
他拐進自家院子，把腳踏車支好，木桶拎下來放在井臺邊上，從缸裡舀了兩瓢水把桶衝乾淨了。
大木桶裡還有二十多斤小魚，鯽魚居多，夾雜著幾條嘎牙子和柳根魚，個頭不大，活蹦亂跳的。
趙向東蹲在灶房門口看了看，自己留了七八斤夠吃兩天的，剩下的分了三份。
他先揀了二三斤大一點的鯽魚用柳條串了，拎著出了門，往村西頭老陳頭家走。
老陳頭正蹲在院子裡編筐，柳條在手裡上下翻飛，腳邊摞著兩個編好的，新柳條的青皮味兒滿院子都是。
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趙向東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柳條：“向東？咋過來了？”
“陳叔，昨天下了網，收了不少魚。”趙向東把魚串放在他腳邊的石頭上，“給您送幾條嚐嚐。”
老陳頭低頭看了一眼，柳條串上掛著幾條巴掌大的鯽魚，鱗片在日頭底下閃著銀光，腮還在一下一下地動。
他伸手撥了撥魚尾，抬頭看著趙向東：“你小子怎麼又抓魚了？”
“菜賣完了，沒事做就尋思網點魚。”趙向東蹲下來，在門檻邊坐下。
老陳頭沒再說客氣話，拎起魚串進屋擱在了水盆裡，出來重新蹲回原處，拿起柳條繼續編筐，嘴裡多了一句話：“河裡的東西誰撈著是誰的，沒虧吃。你那個網下在哪一段的？”
“村東頭，河道最窄那地方。”
老陳頭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地方行，水深，魚也愛聚。”
他手沒停，柳條穿過去又折回來，編得飛快，“行了，魚我收下了。你忙你的去吧。”
趙向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魚鱗：“陳叔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從老陳頭家出來，趙向東回家又拎了一串魚，往劉長順家去。
劉長順家的院門開著，他媳婦正在院裡晾衣裳，看見趙向東進來招呼了一聲：“向東來了？”
“嬸，劉叔在家不？”趙向東站在院子裡。
“在屋裡算賬呢。”劉長順媳婦朝屋裡喊了一聲，“老劉，向東來了！”
劉長順從屋裡出來，手裡還夾著一根菸，看見趙向東手裡拎著魚，愣了一下：“向東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昨天下了網，收了不少。”趙向東把魚串遞過去，“給劉叔送幾條嚐嚐鮮。”
劉長順接過魚串，掂了掂有個六七斤，也沒推辭，把魚串拎到灶房門口擱下了，轉身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了一點：“你小子行啊，魚都會捕了。地裡的豆子咋樣了？”
“長得好著呢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劉長順抽了口煙。
趙向東站了一會兒說：“那我先回了，劉叔。”
“嗯。”劉長順擺了擺手，“有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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