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張網,先收了村東頭的攔河網和回水灣的地籠,比昨天少了些,六十來斤。
趙向東把魚倒進麻袋,重新系好網,又把地籠沉回水底,推著車往村北走。
入江口的地籠是昨天下的,二十米長,下在小河入江口的回水灣,不知道能上啥。
到了入江口,天剛矇矇亮,江面上蒙著一層薄霧,水聲比小河裡大得多,嘩嘩地響。
入江口這兒的回水灣,水流緩,水草密,江裡的魚愛往這兒鑽。
他解開拴在柳樹上的繩子,往上一提,沉,比小河裡的地籠還沉。
他咬著牙把地籠往岸上拽,籠子出水的那一刻,趙向東愣了一下。
籠子裡有幾條大魚。兩條鰲花,尺把長,身上的花紋黃綠相間,背鰭豎得老高,在網裡撲騰;還有三條鯉子,最大的那條有七八斤,金紅色的尾巴甩得水花四濺。
剩下的是些鯽魚、柳根魚,擠在籠子角上。
鰲花。這可是好東西,黑龍江裡的名魚,肉嫩刺少,飯店裡賣得貴。
回水灣水流緩、水草多,正是鰲花待的地方。
他把魚倒進另一個麻袋,鰲花和鯉子單獨放,怕被小魚擠死。又把地籠重新沉回江裡,拴好繩子,期待下一次的收穫。
兩麻袋魚,加一塊一百多斤。他推著車往家走,心裡盤算著:鰲花不能按普通魚價賣,得單獨要價。
到家,趙向東把魚倒在醃菜的大木桶裡,鰲花和鯉子單獨放在一個盆裡。
三條鯉子,最大的七八斤,中等的四五斤,最小的三斤。
他留了大的兩條和幾斤小魚,把最小的鯉子和河魚分裝兩個桶,鰲花單獨放一個小桶,都綁在腳踏車後座上。
小丫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出門,回頭喊了一聲 “哥我上學了”。趙向東應了一聲,蹬上腳踏車出了村。
到黑河的時候快九點了。他先去春來飯館,老闆看見他來了,放下茶杯迎出來:“向東,今天有多少?”
“五十來斤河魚,還有幾條江魚。” 趙向東把大木桶放在櫃檯旁邊,又把小桶拎過來,“鰲花兩條,鯉子一條。”
老闆蹲下來一看那兩條鰲花,眼睛亮了:“鰲花?這可是好東西,多長時間沒見著了。”
他伸手撈了一條,魚在他手裡扭了一下,“活的?”
“活的,早上剛收的。” 趙向東說。
老闆點了點頭:“行,都給我吧。河魚按老價,鰲花兩塊五一斤,鯉子一塊二。”
趙向東把魚從桶裡倒進筐裡過秤。河魚五十八斤,鯽魚鯰魚佔多半,四十六塊四。
鰲花兩條六斤二兩,十五塊五。鯉子一條三斤,三塊六。攏共六十五塊五。
老闆撥了撥算盤,掏出六十五塊五遞過來:“明天還來不?鰲花有多少我要多少。”
“來。” 趙向東把錢揣進兜裡,“鰲花不一定天天有,看江裡的魚情。”
出了春來飯館,趙向東騎車拐進巷子,心裡嘀咕了一句:兩塊五一斤,太便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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