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糊的窗戶漏進來，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。
腳步聲在村西頭停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又響起來，比剛才更急，還夾雜著零碎的說話聲，壓得很低，聽不清說啥。
趙向東豎起耳朵聽了半天，只能隱約分辨出那是三個人的腳步聲，其中一個人的步調比別人快，像是在趕著走。
腳步聲漸漸遠了，最後完全消失在村口的方向。
趙向東坐了一會兒，重新躺了下來。
第二天醒來，日頭已經老高了。他胡亂吃了口東西，套上牛車，往四嘉子公社去。
他路過村西頭的時候，遠遠看見趙德貴家門口圍著七八個人，男男女女，交頭接耳地說話，聲音嗡嗡的，聽不清說什麼。
他沒有停車，也沒有多看一眼，繼續趕著牛車往前走。但他聽見了身後飄過來的隻言片語，一句是“公安來了三個”，另一句是“天沒亮就來了，炕上直接把趙大龍摁住的”。
他趕著牛車出了村口，上了通往公社的土路。
牛鈴叮鈴叮鈴地響著，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，他坐在車轅上，手裡攥著韁繩，慢慢走遠了。
到了公社，找到李建軍，事情很順利。
李建軍把物資都準備妥了，這批物資走的是內部價，比零售價低兩到三成。十瓶北大荒六十度白酒，一瓶一塊三；五匹勞動布，一匹約一丈，內部批發價六塊錢；十個鐵皮暖水瓶，一個兩塊五；十斤白糖，憑票供應價七毛二一斤；二十條工農牌肥皂，內部批發價三毛一條。五樣東西加在一起，總成本八十一塊二。
用麻袋裝好，趕著牛車往回走。
進村口時，遠遠看見趙德貴家院門大敞著，裡頭空蕩蕩的，院子裡曬著的苞米棒子還攤在地上，沒有人收。
路上碰見村支書劉長順，正蹲在自家門口抽菸。
看見趙向東的牛車過來，劉長順站起來，把菸頭在鞋底上摁滅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向東，你聽說了吧？早上趙大龍那家子，被公安帶走了，三個都帶走了。”
趙向東勒住牛繩，牛車停下來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語氣很平。
“聽說是在後山挖出了什麼，大龍殺人的事。”劉長順看了看左右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公安來了三個人，天不亮就在門口等著，趙大龍還沒起來，就被摁炕上了。後來趙德貴和張桂芬也跟著帶走了，仨人一起押上吉普車，開走了。”
趙向東沒接話，沉默了一會兒才問：“那他們家地呢？”
“地還是他們的地，人帶走了地跑不了，隊裡先代管，等案子結了再說。”劉長順把菸頭扔在地上，腳尖碾了碾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向東，你爹的事……公安說也會重新查，到時候可能會找你問話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劉叔。”
趙向東趕著牛車回了家，弟妹還沒放學，屋裡靜悄悄的。
他把物資搬進倉房，放在牆角，拉過一塊舊布蓋上。
他在小板凳上坐了片刻，摸了摸胸口，那裡一直揣著一根爹留下的鹿骨針，涼絲絲的。
趙德貴家的院子空了，趙大龍不會再出現在村路上，張桂芬也不會再蹲在門口搓麻繩。前世那三個毀了他弟弟妹妹的人，這一世，被提前帶走了。
。去走房灶往，灰的上手拍了拍，起站東向趙
。天兩有還，子日的定約離。了資換著等是就，來下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