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弟妹,趙向東沒直接去供銷社,先騎車去了李建國家。
李建軍正在院子裡刷牙,看見趙向東騎車進來,嘴裡還含著牙膏沫子:“向東?這麼早?”
“準備把貨跑了。”趙向東把腳踏車支好,“你有時間不?咱倆分一下,這兩天就得跑齊了。”
“行。”李建軍吐了牙膏沫子,“咋個分法?”
“按路線分。”趙向東說,“你跑北線,上馬廠、張地營子,都在西北邊,順路。我跑南線,四嘉子、愛輝、西崗子、坤河。有布的地方酒和布一起買,省得跑兩趟。咱倆分頭跑,跑完對一下數。路上注意安全,不要張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建軍點頭,“我這就去拿車。”
趙向東從李建國家出來,沒去最近的四嘉子,直接騎車往最遠的坤河去。
先跑遠的,買完往回走順路捎上近的,省得買了東西馱著跑遠路。
坤河公社在黑龍江邊上,離二道坎村最遠,騎腳踏車一個半時辰。
路不好走,有一段坑坑窪窪的,趙向東得下來推著車走。
江風從北邊吹過來,帶著一股子水腥氣。
到坤河的時候,供銷社剛開門。櫃檯後面坐著個年輕姑娘,正低頭擦櫃檯。趙向東進去,說:“同志,北大荒六十度,兩瓶。藍布有不?”
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,愣了一下:“趙向東?”
趙向東也愣了,仔細一看,是初中同學孫麗華,比他大一歲,剛上班一個月。
“麗華?”趙向東笑了,“你在這兒上班?”
“嗯,家裡剛給安排的。”孫麗華也笑了,“你咋跑坤河來了?買酒買布?”
“走個親戚。”趙向東說,“給帶兩瓶酒,再扯兩匹布做被面。”
“酒現在緊俏,一人就兩瓶。”孫麗華一邊拿酒一邊說,“布是議價的,四毛一尺,一人最多兩匹。你要是不夠,改天再來。”
“夠了夠了。”趙向東說,“走親戚,兩瓶酒兩匹布夠了。”
孫麗華把酒和布拿出來,用尺子量了布,裁好,疊起來:“兩瓶酒三塊,兩匹布八十尺三十二塊,一共三十五塊。”
趙向東付了錢,又聊了兩句初中同學的事。怕聊多了露餡,付了錢趕緊走:“麗華,我還有事,先走了,下回聊。”
趙向東騎車出來,鬆了口氣。碰見同學不可怕,可怕的是人家多問幾句。以後每個公社最多買兩瓶酒兩匹布,買完就走,不能逗留。
下一站西崗子。
從坤河到西崗子,騎腳踏車一個多時辰。日頭越升越高,曬得後背發燙,趙向東脫了外衣搭在車把上,只穿個背心,還是一身汗。
到西崗子的時候,供銷社裡人多了些,有幾個社員在買化肥,櫃檯前排著隊
。趙向東站在隊尾等了十來分鐘,輪到他了,買了兩瓶酒兩匹布,沒多說話,騎車就走。
從西崗子出來,趙向東又騎車往愛輝去。愛輝公社是老鎮子,供銷社門臉比別的公社大。
趙向東進去,說“北大荒六十度,兩瓶,藍布兩匹”,售貨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酒賣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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