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在路邊的水溝裡洗了把臉,啃了半個玉米餅子,就著水壺裡的涼水湊合吃了口飯,又騎車上路。
到四嘉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,供銷社裡沒什麼人。
趙向東買了兩瓶酒,布已經買了六匹,估摸著李建軍那邊再買兩匹就夠了,就沒再扯布。
付了錢,把酒塞進麻袋,綁在後座上,騎上車往家走。
一天跑了四個公社,愛輝酒沒買到,實際六瓶酒,六匹布。
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王秀蓮正蹲在院子裡檢查桶,聽見腳踏車響抬頭看見他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鹽粒:“回來了?累了吧?”
“還好,不累。”趙向東把腳踏車支好,把麻袋搬進倉房,“明天還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嗯。”王秀蓮點點頭,沒多問,“第二批桶的鹽水我看了,都夠,氣味正常,這兩天不用倒。你放心出門。”
趙向東蹲在倉房裡把麻袋口紮緊,站起來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天氣越來越熱,得勤看著點,辛苦你了。”
“辛苦啥。”王秀蓮抿了一下嘴,“你跑了一天,比我累多了。飯在鍋裡溫著,你吃完了早點歇著。”
趙向東站在倉房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往灶房走。
院子裡那排木桶安安靜靜地蹲著,倉房裡的酒和布碼得整整齊齊,灶房裡的燈亮著,熱飯的香氣從門縫裡飄出來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跟著她往灶房走去。
第二天一早,趙向東和李建軍又碰了個頭。
“我昨天跑了兩個公社,上馬廠、張地營子,買了四瓶酒兩匹布。”李建軍說,“張地營子遠,騎了我兩個多時辰,屁股都磨破了。”
“行。”趙向東說,“我昨天六瓶酒六匹布,愛輝酒沒買到。加在一起十瓶酒八匹布,布夠了,酒還差二十瓶。今天光買酒就行,不用買布了。”
“今天咋弄?”
“你跑過的地方我去,我跑過的地方你去。”趙向東說,“不同的人去,供銷社不認人,各買各的。你跑坤河、西崗子、四嘉子,我跑上馬廠、張地營子,再去愛輝看看補貨了沒有。”
“行。”李建軍點頭,“那我走了。”
兩人分頭出發。
趙向東先去了上馬廠,買了兩瓶酒。又去了張地營子,買了兩瓶酒。從張地營子出來,他騎車往愛輝去,看看酒補貨了沒有。
到愛輝供銷社,還是那個五十來歲的老頭。趙向東進去問:“同志,北大荒六十度有貨了不?”
“今早剛到的貨,要幾瓶?”老頭說。
“兩瓶。”
老頭拿出兩瓶酒,收了錢。趙向東趕緊走。
從愛輝出來,趙向東又去了四嘉子,想再補兩瓶。到了供銷社,售貨員是那個中年婦女,看見他進來,愣了一下:“你昨天不是買過了嗎?”
趙向東心裡一緊,臉上擠出個笑:“昨天幫我家親戚帶的,今天我自己家再買兩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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