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湯燉好的時候,灶房裡全是白氣。
鯽魚用油煎了兩面,加了水大火滾開,又放了幾段園子裡的蔥、幾片姜、兩個幹辣椒。
轉小火咕嘟了半個多鐘頭,湯已經熬成了奶白色,鮮味從鍋蓋縫裡往外鑽。
小丫趴在灶臺邊,眼睛盯著鍋,口水嚥了好幾回。
趙向東掀開鍋蓋,拿勺子撇了撇浮油,盛了三碗。
奶白的湯麵上漂著蔥段和紅辣椒,魚肉燉得酥爛,筷子一夾就散。
“慢點喝,燙。”趙向東把碗放在炕桌上。
小丫端起碗吹了兩下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眼睛一下子亮了,又吹了兩下,大口喝起來。
喝了大半碗才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,燙得直哈氣,但捨不得吐,嚼了兩下嚥下去,又低頭喝湯。
一碗見底,小丫把碗遞過來:“哥,還要。”
趙向東又給她盛了一碗。
這碗她喝得慢了些,喝到一半就開始打嗝,喝一口歇一下,最後還剩小半碗,實在喝不下了,把碗往前一推,靠在椅背上,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,打了一個長長的嗝。
“喝不下了?”趙向東問。
“撐死了。”小丫咧嘴笑,“哥,明天的魚湯還有不?”
“有,剩的魚都養在大桶裡呢,想喝哥就給你燉。”趙向東把她的碗端過來,把剩下的湯喝了。
小寶埋頭喝了兩碗,又吃了一塊魚頭,才放下筷子。
趙向東把鍋裡的魚湯盛出來留著明早下麵條,刷了鍋擦了灶臺,屋裡屋外收拾利索。
灶房裡還飄著魚湯的香味,混著柴火燃盡的餘溫,暖融融的。
第二天一早,趙向東把弟妹送出門。
小丫揹著書包蹦蹦跳跳走在前面,回頭喊了一聲“哥我晚上還要喝魚湯”。
趙向東說“行,給你做”。
小寶跟在後面,衝他擺了擺手。
趙向東轉身回院子,正準備把倉房裡的空桶歸攏一下,院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劉長順推門進來,手裡捏著一張紙,邊角折得整整齊齊,一看就是特意疊好了揣兜裡帶來的。
“向東,證明開好了。”劉長順把紙遞過來,“昨天下午到公社跟馬主任說了秋收野豬的事,他也沒多問,當場就簽了。拿著這個去土產公司,買槍沒問題。”
趙向東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,紙上蓋著公社的紅章,寫得明明白白,大意是“二道坎村村民趙向東因秋收護田需要,准予購買民用獵槍一支”。
他摺好揣進懷裡:“劉叔,謝了。”
“謝啥。”劉長順擺了擺手,“你去買槍,買回來別往人前顯擺,放家裡收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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