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雙管的。”趙向東說。
老師傅轉身從後牆的櫃子裡拿出一把雙管獵槍。槍管鋥亮,木託上了桐油,扳機護圈擦得乾乾淨淨。
趙向東接過來掂了掂,不輕不重,槍管和槍托的接合處嚴絲合縫,拉開槍膛看了看,內膛光滑沒有鏽跡。
“一百八。”老師傅說,“子彈要哪種?鳥砂打鳥兔子,鹿砂打野豬黑瞎子,勁大。還有獨頭彈,單個彈丸,精度高,打大東西準,就是貴。”
“鹿砂來三十發,獨頭來二十發。”趙向東說。
“行。”老師傅撥了撥算盤,“鹿砂一塊五一發,三十發四十五。獨頭兩塊五一發,二十發五十。子彈九十五,加槍一百八,攏共二百七十五。”
趙向東掏出錢數了二百七十五遞過去。
老師傅收了錢,拿出登記本讓他簽了字按了手印,把槍號記上,又把槍和子彈用舊布裹好遞過來:“回去擦一遍槍管再放,桐油多上兩回。獨頭彈後坐力大,頂緊了再扣扳機,別讓槍托磕著肩膀,別讓小孩碰。”
“知道了,謝謝老同志。”趙向東把槍綁在腳踏車後座上,用麻袋套住,紮緊口子。
正要推車走,眼角掃過櫃檯旁邊的角,牆上掛著幾卷網片,尼龍線織的,像布一樣一卷一卷碼在架子上。
老師傅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:“要網片?”
趙向東走過去,拿起一卷網片扯了扯,結實,尼龍的,泡水不爛,網眼大小均勻。
他腦子裡轉了一下,離秋收還有兩個月,地裡的活都幹完了,不能閒著。
這條小河溝他昨天剛釣過,魚多的是。買幾片網回去自己做張攔河網和兩個地籠,扔河裡不用管,隔天去收一回,魚吃不完還能賣錢。
“這個咋賣?”他問。
“網片一卷五塊,兩米寬、十米長。”老師傅說,“你要多少?”
“網片來三卷。”
老師傅從架子上取下東西,拿舊報紙包好推過來:“網片三卷十五塊。”
趙向東付了錢,把網片塞進麻袋裡,跟獵槍捆在一起,推著腳踏車出了土產公司。
太陽昇到頭頂了,曬得後背發燙,他把麻袋綁結實了,跨上腳踏車往回騎。
路兩邊的莊稼綠得發亮,玉米已經抽了穗,豆莢鼓鼓囊囊的。他騎得不快不慢,風從耳邊吹過去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後座上的東西隨著車身輕輕顛著,獵槍裹在麻袋裡。
到家的時候中午剛過。趙向東把腳踏車推進院子,把獵槍從麻袋裡取出來,用乾布擦了擦槍管,掛在裡屋牆上,拿舊布矇住。
又拿麻袋蓋好,站在炕沿上確認從外面看不出來,才轉身出來。
網片從麻袋裡倒出來,擱在倉房門口的地上。
趙向東蹲下來拿起一卷網片展開看了看,尼龍線織得密實,網眼一指寬,正好兜鯽魚。
攔河網和地籠的做法他前世見過。
攔河網簡單,把網片裁成比河道寬出兩頭的長方形,上邊緣穿一根粗繩子,每隔一尺綁一截竹筒當浮子,讓網口浮出水面半尺;下邊緣也穿一根繩子,每隔一尺綁一塊小石頭當沉子,讓網底貼住河床,魚從底下鑽不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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