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一人重傷難行,一人昏迷瀕死,還有兩頭惡狼虎視眈眈,局勢兇險到了極點。
他必須下去救人。
可一旦現身,兩頭惡狼同時撲擊,僅憑一把獵刀,他沒有十足勝算。
家人的身影瞬間湧上心頭。若是他死在這裡,秀蓮、小丫和等著手術的小寶,該如何活下去?
可若是遲疑片刻,這兩人必定葬身狼腹,他賭上性命的過江尋人,也將徹底落空,絕不能接受。
趙向東將帆布包輕放在雪地,單手握緊獵刀,藉著灌木掩護,悄悄向坡底迂迴,繞到兩頭惡狼的側面。
其中一頭狼率先察覺異動,低沉嘶吼一聲,另一頭狼立刻轉頭鎖定他的身影。
一頭狼正面壓低身子,後肢蹬緊積雪,口鼻噴著白汽,緩緩向前壓來;另一頭悄無聲息向側面迂迴,繞到趙向東身後的灌木叢邊,斷了他後撤的路,腹背都被堵死。
趙向東雙手握緊獵刀,刀身繃得發緊,厲聲大喝:“滾!”
正面的惡狼猛地往前一躥,縱身撲出半步,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,鋒利的獠牙距離他胸口只剩兩步。
趙向東沉腰站穩,獵刀橫在身前,全身肌肉繃緊,已經做好拼死劈刺的準備。
狼在半空驟然收勢,前爪重重砸落在雪地上,揚起一片雪沫。它死死盯著趙向東手中寒光發亮的獵刀,喉間持續滾出威脅的低吼,卻沒有再往前衝。
趙向東不退反進,往前踏出一步,再次厲聲怒喝:“滾!”
兩頭惡狼來回打量他,又瞥了一眼坡下重傷無法動彈的獵物。纏鬥許久早已力竭,面前這人手裡有刀,悍不畏死。
對峙數息,正面那頭狼悶吼一聲,率先轉身,兩頭狼一前一後,夾著尾巴竄入密林深處。
趙向東靜立十幾息,耳尖依舊能聽見林子裡遠去的低嚎,確認狼群沒有折返,才快步走向兩名傷者。
近前一瞬,半跪在地的年輕人驟然警覺,灰藍色瞳孔猛地收縮,撐在雪地上的手死死攥緊積雪,滿眼戒備。
一旁的壯漢依舊昏迷不醒,氣息微弱。
趙向東無暇解釋,立刻俯身施救。
他解下腰間皮帶,緊緊勒在安德烈大腿傷口上方,強行阻斷血流,又撕開破損的褲腿,將撕裂的傷口簡單包裹壓制。
隨後掏出消炎藥,大半藥粉仔細撒在安德烈的腿部重傷處,餘下少許簡單撒在昏迷壯漢維克多的左臂撕裂傷口上,臨時壓制傷勢、防止感染惡化。
靠著前世在邊境混跡的記憶和這輩子耳濡目染的積累,他的俄語說得流利地道,開口低聲詢問:“你叫什麼?”
年輕人喘息粗重,聲音沙啞乾澀:“安德烈·伊萬諾夫。”
趙向東抬手指向地上的壯漢:“他呢?”
“維克多……我的護衛。”安德烈強忍劇痛,目光緊緊鎖住趙向東,滿是警惕,“你是中國人?”
趙向東坦然點頭:“是。”
安德烈眉頭緊鎖,忍著腿上鑽心的劇痛追問:“你一箇中國人,為何會出現在這邊邊境深山?”
“過江做點換貨生意,聽見槍響,過來瞧瞧,碰巧遇上。”趙向東語氣平淡,沒有半分刻意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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