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歇了半個鐘頭，趙向東和王叔又換著上樹。
打到第六趟的時候，趙向東坐在樹根上，胳膊抬不起來了，手心的布滲出血來。
王叔也靠在樹上喘氣，腰有點直不起來。
太陽還很高，掛在西邊的樹梢上，離落山還有兩個多鐘頭，但五個人都累了，趙向東和王叔胳膊酸手心疼，小丫跑了一天腿軟，小寶牽牛馱了六趟後背全溼了，秀蓮撿了一天塔腰也直不起來。
“收了吧。”趙向東說，“實在打不動了。”
小寶牽著老黃牛，牛背上馱著最後兩袋松塔。
十二麻袋，六趟跑下來，牛也喘了，步子比早上慢了不少。
下山的時候五個人走得都慢。
小丫走在最後，走到半路她忽然跑起來，衝到路邊一棵小松樹底下，蹲下去扒開草叢，抱出來一顆褐色的松塔，比她的臉還大一圈，舉得高高的，一路喊著跑過來：“哥你看！我撿了個最大的！”
趙向東接過來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鱗片張開，松仁的輪廓鼓得快撐破，光是那一顆就能出二兩松仁。
他把松塔遞迴小丫手裡：“這個留著不賣，回家烤給你吃。”
小丫把松塔抱在懷裡，走得比誰都快。
到家的時候，小丫衝進灶房把大松塔放在灶臺上。
趙向東蹲下來解開一個麻袋口，松塔滾出來，褐色的鱗片在夕陽下泛著油亮的光。
十二麻袋松塔卸在院子裡，堆了一大堆。
“十三棵樹，打了十二麻袋。”趙向東翻了翻鬆塔，“一麻袋七八十斤，十二麻袋九百來斤。一斤松塔能出二兩到三兩松子，估摸著能出二百來斤。等剝出來曬乾了，劉哥收五塊一斤，差不多一千塊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王叔手裡的松塔殼掉在地上：“一千？”
“嗯。”趙向東說，“等剝出來曬乾了，一千塊。”
小寶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：“哥，一天掙一千？”
“一天。”趙向東說。
秀蓮站在旁邊，眼睛也直了。她長這麼大，沒見過誰一天掙一千塊的。
她爹做木活，一個月才掙幾十塊。
“這……”王叔搓了搓手，聲音都有點抖，“這比種一年地還多。”
“王叔，這事得保密。”趙向東壓低聲音，“不能讓村裡人知道，知道了都來搶，松塔就那麼多，人多了就不值錢了。”
“對對對，保密。”王叔連連點頭，“誰也不說。”
“明天還去不？”小寶問，眼睛亮得很。
“去。”趙向東說，“累是累，但一天一千，幹十天就是一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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