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豬的事暫時了了，大公豬打死了，野豬肉也分了、賣了，村裡消停了。
趙向東歇了一天，第二天一早就扛著腳扎子上了山。
秀蓮跟著，揹著兩個空麻袋，手裡拎著長木杆。
北坡那片紅松林，還有十三棵樹沒打。
頭一天，趙向東在樹上打，秀蓮在樹下撿塔、裝麻袋，王叔中午來換了一班。一天下來，打了六棵樹，裝了六麻袋。
第二天又打了六棵，又是六麻袋。
兩天下來，打了十二麻袋，又是近千斤。
王叔年紀大了，連續兩天爬樹，腰有點直不起來。
第三天，趙向東沒叫他，也沒叫秀蓮，一個人上了山。
他沒去北坡，北坡的樹打完了。
他想去西溝看看，前世在山裡跑過，西溝那邊也有一片紅松林，樹齡比北坡的還老，松塔結得密。
西溝在後山更深處，路不好走，沿著一條毛道往裡走，兩邊的榛柴棵子長得比人還高。
趙向東扛著腳扎子和長木杆，腰上彆著柴刀，揹著獵槍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才到西溝。
順著記憶找到那片紅松林，幾十棵老樹，樹幹筆直，樹冠張開，松塔掛得密密麻麻，比北坡的還大。
趙向東隨便選了一棵，綁好腳扎子，開始上樹打。
一杆下去噼裡啪啦掉一片，松塔在落葉上滾得到處都是。
正打著，他忽然聽見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一聲響動。
往下一看，一頭黑熊正朝他這邊來，趙向東心裡一緊，手摸向腰上，槍在樹下，沒帶上來。
他快速往下樹，腳扎子扎進樹皮嘎吱響著，快到地面的時候，他跳下來，落地膝蓋彎了一下，穩住了。
剛落地，他就看見一頭黑熊從灌木叢裡躥出來，不到十步遠，立著身子，比他還高半個頭，黑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油光，胸口有一塊白毛。
趙向東的腦子嗡了一下。獵槍靠在樹根上，他想去拿槍，已來不及了，熊已經撲上來了。
趙向東往旁邊一滾，熊掌擦著他的左肩拍過去，爪子劃破了褂子，在肩膀上留下三道血痕。
他滾出去兩米遠，撲過去抓槍，剛舉起槍，熊已經轉過身，一掌拍下來，獵槍被拍飛出去，撞在樹幹上，掉進了草叢裡。
熊再次撲上來，他往後一縮，後背撞在柞樹上，沒處退了。熊張開嘴，一股腥臭味噴在他臉上。
他右手在地上亂摸，摸到一根胳膊粗的枯樹枝，攥住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對準熊張開的嘴捅了進去。
樹枝捅進熊的喉嚨，熊疼得發出一聲悶哼，猛地往後退了一步，晃了晃腦袋，想把樹枝甩出來。
趙向東趁機撲向草叢，摸到獵槍，端起來，對準熊的胸口，扣下扳機。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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