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推門走了。
趙向東靠在炕沿上，閉著眼養神。
左肩的痂已經硬了，右胳膊能慢慢抬到胸口。
他腦子裡還在轉錢德順的事，這人來走親戚，為什麼一進門就往他家跑？村裡那麼多戶，偏偏挑他？
正想著，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趙向東睜開眼，看見錢德順又站在門口。這回他沒拎布包，進門也沒笑，徑直走到坑上坐下，臉色比上次沉。
“向東，我表姐夫讓我帶句話。”錢德順壓低聲音，“他說你收山貨、跑黑河，生意做得挺好。都是一個村的，有錢大家掙，他想入一股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趙向東沒說話。
錢德順又說：“我表姐夫前陣子自己也收了幾天山貨，沒掙著錢，還賠了。他說還是你有路子。你帶著他幹，他出本錢，你出銷路，掙了錢對半分。”
趙向東心裡冷笑了一聲。李有財出本錢？他那點家底，趙向東清楚得很。說是出本錢，八成是想空手套白狼，搭他的路子掙錢。掙了分一半，賠了算趙向東的。
“錢哥，我這攤子小，自己都顧不過來，帶不了人。”趙向東語氣很平，“你回去跟李有財說，我謝謝他看得起，但這事不行。”
錢德順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行，話我帶到了。”他走到院門口，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趙向東一眼，“向東，我表姐夫還讓我帶一句話，他說都是一個村的，別把路走窄了。”
說完，推門走了。
趙向東坐在炕沿上，左肩的傷一跳一跳地疼，右胳膊攥緊了拳頭。
“別把路走窄了”這話是軟威脅。李有財這個人，心眼小，記仇。當初趙向東收山貨，他在背後說壞話；現在看趙向東掙錢了，想入夥，被拒了，心裡肯定不舒服。
後面會不會使壞，趙向東不知道，但得防著。
第二天一早，秀蓮來換藥。
她解開紗布，看了看左肩的爪傷，痂已經結硬了，周圍的紅腫也消了。
“快好了，再有個四五天就能拆布條了。”她把草藥嚼碎了敷上，重新纏好，又看了看右胳膊，“右胳膊還疼不？”
“能抬了。”趙向東抬了抬右胳膊，雖然還有點扯著疼，但比前幾天強多了。
秀蓮點了點頭，把換下來的舊紗布卷好扔進灶坑，洗了手，又去院子裡翻鬆塔。
趙向東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蹲在松塔堆旁邊，一袋一袋翻，手底下麻利，一會兒就翻了小半堆。
“秀蓮。” 趙向東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跟你說個事，李有財想入夥咱們賣山貨的事。”
“入夥賣山貨？” 秀蓮頭也沒抬，繼續翻鬆塔，“你同意了？”
“沒同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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