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在旁邊看著師傅量尺寸，等師傅量完了，她伸手幫趙向東把皺了的衣角抻平，又開口了：“師傅，衣服做長點，他還能長。”
裁縫看了她一眼，笑著衝趙向東說：“你媳婦是個過日子的。”
秀蓮臉一下子紅了，低下頭不說話了。
趙向東對裁縫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從裁縫鋪出來，秀蓮忽然站住了。
“向東哥，你在這等我一會兒。”
趙向東還沒問幹啥，她已經轉身走了，步子挺快，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。
趙向東站在裁縫鋪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拐進街角。
日頭曬著，他往牆根底下挪了兩步，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秀蓮從街那頭走回來，手裡拎著個鞋盒，臉跑得紅撲撲的。
她走到趙向東跟前，把鞋盒往他手裡一塞：“試試。”
趙向東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一雙黑色牛皮鞋，三接頭，鞋面鋥亮。
他看了秀蓮一眼，蹲下來脫了解放鞋，把皮鞋穿上，大小正好。
“你咋知道我穿多大？”
“我給你做鞋時量過你的舊鞋。”秀蓮蹲下來，用手指按了按鞋頭，看擠不擠腳，站起來說，“上臺穿皮鞋，跟你的中山裝才配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十二塊。”秀蓮說，“我花的自己的，掙的錢一直攢著。”
趙向東低頭看了看腳上的皮鞋，又看了看秀蓮。
她站在那兒，手揣在兜裡，臉上還帶著跑回來的紅。他想起她給他做的那雙布鞋，想起她納鞋底時一針一線的樣子，想起她今天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辛苦掙的。
他把鞋盒拎在手裡，說了一句：“好，上臺穿。”
秀蓮嘴角翹了一下，轉身往回走，辮子甩到身後。
中午兩人在黑河飯店找了個座，趙向東要了兩盤餃子。
秀蓮把手錶摘下來，放在手心看，又戴上，反覆好幾次。
趙向東看著她，沒說話。吃了幾口餃子，秀蓮忽然說：“向東哥，這表太貴了，以後別亂花錢。”
“沒亂花。” 趙向東說，“你跟著我忙了一年，該有塊表。”
秀蓮沒接話，低頭吃飯，耳朵又紅了。
趙向東逗她：“你要是過意不去，以後多給我做幾雙鞋就行了。”
秀蓮抬頭瞪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嘴角卻翹著。
下午趙向東騎車帶著秀蓮回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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