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了半個多時辰，秀蓮在後面問：“向東哥，去黑河干啥呀？”
“不是說好的嘛，給你扯兩身布做衣服，我也做身中山裝。” 趙向東說，“上臺領獎穿。”
秀蓮愣了一下：“給我扯布幹啥？我有衣裳穿。”
“訂婚，不得給你做兩身新衣裳？” 趙向東說，“總不能讓你穿舊衣裳過門吧。”
秀蓮臉一下子紅了，在後面捶了他後背一下：“誰要過門了。”
“你要不願意，我就換人了。” 趙向東說。
“你敢。” 秀蓮說著，又打了一下，比剛才重。
“疼疼疼。” 趙向東故意歪了一下車把，“你這是謀殺親夫呀。”
“你還說！” 秀蓮又捶了他一下，手卻輕了。
兩人一路打打鬧鬧，到了黑河。
進了百貨商店，趙向東沒往布料櫃檯走，直接帶秀蓮上了二樓手錶櫃檯。
秀蓮愣了一下：“向東哥，來這兒幹啥？不是扯布嗎？”
“先給你買塊表。”
售貨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婦女，拿出來一塊上海牌放在櫃檯上：“上海牌，全鋼防震，一百二。現在不要票了，敞開供應。”
秀蓮一聽，趕緊拉趙向東的袖子：“一百二？太貴了，別買了。我戴手錶幹啥？”
“來都來了。” 趙向東把錢數出來，一百二，放在櫃檯上，“你天天幫我記賬、看攤，有塊表好看時間。”
秀蓮沒再推，她把表拿在手裡，掂了掂，又放下，抬頭說：“向東哥，這一百二，能買四百斤大米，俺爹做木工一個月才三十來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趙向東說，“但該花的錢得花。”
旁邊一個老太太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嘖嘖說：“上海牌，這姑娘好福氣。”
秀蓮臉一下子紅了，把表戴在手腕上，翻來覆去看，秒針一格一格走，銀白錶盤在日光底下泛著亮光。
她看了半天，抬頭說：“向東哥，真給我買了？”
“那還有假。” 趙向東說，“以後別總說 “ 太貴了別買了 ”，該花的錢得花。”
秀蓮把袖子擼起來，露出手錶，又看了一眼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他想了想，又指了指櫃檯裡另一塊男式的：“這塊也拿一下。”
售貨員又拿出來一塊。趙向東看了看，跟秀蓮那塊是一對，男式錶盤大一些，款式素淨。
“兩塊一起，多少錢？”
“二百四。” 售貨員說，“現在買表方便了，擱前幾年，攢工業券都攢不夠。”
趙向東又數了一百二，兩塊表，二百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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