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端著空碗走了。
趙向東把灶臺收拾了，坐在炕沿上，把剩下的糧算了一遍。
統購糧還差兩千五百斤，超購糧四千二百來斤。
明天開始，一趟一趟拉。
天剛矇矇亮，趙向東就套上了牛車，裝了兩千五百斤統購糧。秀蓮跟著去了，幫著看車。
有了頭一趟的經驗，這趟順溜。驗級員還是那個瘦子，趙向東又塞了兩包大前門，還定的二等。
過秤、算賬、領錢，八百六十二塊五。
統購糧交完了，剩下的是超購糧。四千二百來斤，分兩趟拉。超購價五毛三一斤，比統購高一大截，賣了兩千二百二十六元。
最後一趟超購糧賣完，趙向東沒直接回家。
他趕著牛車去了公社供銷社，買了一袋大米、一袋白麵，又稱了兩斤槽子糕、兩斤紅糖，打了兩瓶白酒，割了五斤五花肉。
東西裝了滿滿一筐，擱在牛車上。
三趟跑下來，賣糧進賬三千八百多塊，加上之前的，手裡一萬出頭。
回到家，秀蓮正在院子裡晾白菜，一棵棵碼在牆根底下。
看見他趕著牛車回來，車上堆著大米白麵，直起腰：“向東哥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明天想去你家。” 趙向東把東西卸下來，“跟你爹孃商量一下，把日子定下。”
秀蓮的臉一下子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手指絞著圍裙角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你要是不願意，我就不去了。” 趙向東說。
“誰不願意了。” 秀蓮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轉身進了灶房，半天沒出來。
趙向東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。
第二天上午，趙向東換上一身乾淨褂子，把禮品裝在兩個布兜裡，拎著出了門。
小寶小丫跟在後面，小丫問：“哥，你幹啥去？”
“去秀蓮姐家。”
“幹啥去？”
“給你找嫂子去。”
“哥哥不知羞。”說著跟小寶跑了。
到了秀蓮家，王木匠正在院子裡做木工，手裡拿著刨子，正在刨一塊木板。
看見趙向東進來，手裡的刨子停了。
“向東來了。” 王木匠放下刨子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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