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娘也笑了：“定了定了！”
灶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，秀蓮端著一盤菜進來，臉通紅，低著頭把菜放在桌上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秀蓮。” 王木匠叫住她，“向東來訂日子了，你啥意思？”
秀蓮站在原地，頭埋得更低了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聽爹的。”
說完，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我去給小丫小寶送飯。”
掀簾子出去了。
屋裡幾個人都笑了。
又喝了幾盅，趙向東從兜裡掏出一百塊錢，放在桌上：“王叔，嬸子，彩禮帶來了。日子你們定，定好了告訴我。”
秀蓮娘把錢收起來，嘴上說 “你看你，急啥”，手卻很快，顯示出心中的高興。
吃完飯，趙向東起身告辭。
王木匠送到院門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向東，好好幹。”
“知道了，叔。”
趙向東往家走，秀蓮從後面追上來，手裡攥著一個布包。
“向東哥。”
趙向東停下來。秀蓮把布包塞給他，臉還是紅的：“給你做的，試試合腳不。”
趙向東開啟布包，裡面是一雙新布鞋，黑布面，白千層底，針腳密密麻麻。
“你啥時候做的？”
“前幾天。” 秀蓮低著頭。
趙向東把鞋穿上，正合腳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忽然想起一件事 ，他娘活著的時候，也給他做過一雙這樣的鞋。
那時他還很小，娘坐在炕沿上納鞋底，麻繩穿過布層，嗤啦嗤啦響。
他坐在旁邊看著，娘說 “等你爹回來，讓他試試”。
後來爹回來了，鞋還沒做完。再後來，娘走了，爹把那雙半成品的鞋收了起來。
趙向東蹲下來，把鞋帶繫好，站起來，腳底軟乎乎的。他看了秀蓮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“等我領完獎回來，咱就把事辦了。” 他說。
秀蓮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轉身跑了。
趙向東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他往家走，日頭正好，照在身上暖烘烘的。腳上穿著秀蓮做的鞋，踩在地上軟乎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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