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愣了一下，馬主任在旁邊推了他一把：”叫你呢，上去！“
趙向東站起來，整了整中山裝，走上臺。
一個戴眼鏡的幹部給他戴上一朵大紅花，又遞過來一張獎狀，紅底金字，寫著”先進致富帶頭人“。
縣長走過來，跟他握了握手：”小夥子，好好幹。“
趙向東握著縣長的手，說了句：”謝謝領導。“
臺下響起掌聲。
趙向東站在臺上，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，忽然有點恍惚。
兩輩子加一起也沒有站在縣裡的禮堂裡，戴著大紅花，領獎狀呀。
下臺的時候，他的腿有點軟。
馬主任在旁邊笑：”咋了，緊張了？“
”有點。“趙向東實話實說。
”正常。“馬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”頭一回上臺都這樣。“
散會後，馬主任拉著趙向東，跟幾個縣裡的幹部打了招呼。一個管工商的幹部問了問他收山貨的情況，趙向東一一答了。
那幹部點了點頭：”好好幹，以後有政策，優先考慮你們這些先進戶。“
從禮堂出來，馬主任請三個先進戶在縣裡的飯店吃了碗麵條。吃完飯，坐卡車回公社。
到了公社，趙向東沒急著回家，跟馬主任說了一聲，騎車去了工商所。
工商所還是那間辦公室，趙向東推門進去，王所長正坐在桌子後面看報紙。
抬頭看見他，認出來了，放下報紙：”趙向東？你今天不是領獎去了嗎？“
”領完了，順道過來問點事。“
”啥事？“
趙向東在對面坐下：”王所長，我想問一下，辦個體戶執照，咋個辦法？“
王所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，看了他一眼：”你現在是縣裡的先進戶了，辦照這個事，想著辦就對了。“頓了頓，又問，”你要辦照？“
”嗯。收山貨、賣山菜，沒個執照，心裡不踏實。“
王所長沉默了幾秒，他放下搪瓷缸子，靠在椅背上。
趙向東從兜裡摸出煙，抽出一根遞過去：“王所長，抽根菸。”
王所長看了他一眼，接了。
趙向東劃了根火柴，湊過去給他點上。
王所長抽了一口，煙從鼻子裡冒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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