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趙向東是被疼醒的。
左胳膊一跳一跳地疼，像有人拿針一下一下扎。
他睜眼看了看窗戶，天剛矇矇亮。
他試著抬了抬左臂，剛動一下就疼得齜牙，趕緊放下來。
布條上的血已經幹成黑褐色，硬邦邦地貼在傷口上。
灶房那邊響了一聲。腳步聲很輕，是秀蓮來了。
趙向東躺在炕上沒動，聽見她輕手輕腳地生火、添水、米下鍋，小米粥的香味從門縫裡飄進來。
過了約莫半個鐘頭，門簾一掀，秀蓮端著一碗粥和兩個煮雞蛋進來。
“醒了？”秀蓮把粥放在炕沿上，看了看他的胳膊，“疼得厲害不？”
“還行。”
秀蓮沒接話，轉身出去端了盆熱水進來，又從兜裡掏出老陳頭給的草藥。
她蹲在炕沿前，拿剪刀把布條剪開，用鹽水浸溼了，一點一點往下揭。
幹血粘著皮肉，每揭一下趙向東都齜牙，但他沒出聲。
布條揭開，傷口露出來，深的地方能看見粉色的新肉，但周圍一圈紅腫，比昨晚腫得高了，秀蓮的臉色沉下來。
“不行，得去公社衛生院。”
“不用，養養就好了。”
“你說了不算。”秀蓮站起來，轉身就往外走，“我去套車。”
趙向東還想說什麼，秀蓮已經出了屋。
不到一刻鐘，秀蓮回來了，棉襖上沾著雪。“車套好了，走吧。”
到了公社衛生院，醫生五十來歲，戴個眼鏡。看了看傷口，又用手按了按周圍。
“發炎了。得清創。過來，躺床上。”
趙向東躺在病床上。醫生拿了生理鹽水對著傷口衝，趙向東渾身一僵。
又拿鑷子從傷口裡夾出碎布條和菸葉渣子，一點一點往外挑。挑完了，敷上消炎粉，拿紗布重新包紮。
“每天換藥，不能沾水，不能使力。至少養半個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兩人出了衛生院。趙向東胳膊吊著，秀蓮走在他旁邊。趙向東說：“沒事，就是點皮肉傷。”
秀蓮沒接話。
到家的時候，老陳頭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，手裡拎著四張狼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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