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趙向東就起來了。
秀蓮在灶房做早飯，小寶小丫還在睡。
他蹲在院子裡，把收割機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：機油、水箱、皮帶、割臺刀片，一樣一樣看過眼。
昨天試車沒問題，今天正式下地，不能出岔子。
吃過早飯，趙向東爬上駕駛室，擰動鑰匙。引擎轟鳴響起，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。
他把機器緩緩開出院子，拐上通往田地的土路。
小丫被機器聲吵醒，跑出來喊了一聲 “哥”，他擺了擺手，沒停。
到了地頭，趙向東把收割機停下，跳下來看了看。豆莢黃透了，豆稈幹得一碰就響。
他蹲下來捏了一顆豆莢，一擠，豆粒滾出來，圓滾滾的，成色好。
他重新爬上駕駛室，結合滾筒動力，掛擋，松離合。收割機緩緩開進地裡，割臺放下去，豆稈齊刷刷倒下，被撥禾輪捲進割臺，經過橋送進脫粒滾筒。
滾筒高速旋轉，豆粒從豆莢裡打出來，落在篩子上，金黃的豆粒嘩嘩淌進糧倉。豆秸被從後面丟擲去，撒在田裡。
趙向東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，機器走得又直又穩。
一趟到頭，他掉頭往回開，第二趟緊挨另一邊，方便機械轉彎。
地頭來了幾個人。周大壯扛著鐮刀路過，看見收割機在地裡跑，停下來站在地頭上看。
看了一會兒，他把鐮刀往地上一放，蹲下來，點了根菸。
李滿囤也來了，手裡拎著個水壺。他站在周大壯旁邊，看著收割機在地裡來來回回，半天沒說話。
趙向東跑完第三趟，在地頭停了一下，跳下來喝水。
周大壯走過來，拍了拍機身，語氣裡帶著感嘆：“向東，你這玩意兒，一天能收多少？”
“百十來畝。”
周大壯愣了一下，掰著指頭算了算，抬頭看著他：“你家十垧地，一天就收完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周大壯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，蹲回去又點了根菸。
李滿囤走過來，圍著收割機轉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割臺，又看了看脫粒滾筒：“這機器，比當年生產隊那臺老康拜因強多了。那臺老掉牙的，一天才收幾十畝，還老趴窩。”
趙向東笑了笑，沒接話，爬上駕駛室接著幹。
中午秀蓮來送飯。趙向東在地頭停下來，接過飯盒，蹲在田埂上吃。
小丫跟著來了，蹲在收割機旁邊，拿根樹枝在地上畫。
“哥，這機器今天能收完咱家所有的地？”
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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