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趟遠門，辦的事不輕吧。”
趙向東正在綁橫杆，頭也沒抬。
“幫朋友跑點生意，出了趟遠門。”
老陳頭抽了口煙，目光掃過木料，緩緩開口：“你爹當年遇事也是這般，心裡藏事，不對外張揚。”
趙向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爹，想起鷹嘴崖，想起那根鹿骨針，沒接話，低頭繼續綁橫杆。
老陳頭抽完一袋煙，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，站起來拄著藤杖走了。走到院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豬圈，沒再說什麼。
豬圈搭好的第二天，劉長順從院門外進來。
“向東，公社工商所王所長讓人帶話，讓你去一趟。”
劉長順壓低聲音：“說是政策的事，好事。你去年不是問過辦執照的事嗎？估計是那個。”
趙向東想起來，去年領完先進表彰，他專門去工商所問過辦個體戶執照的事。當時王所長說農村戶口還沒說法，讓他年後再來。
“行，我明天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趙向東騎車去了公社工商所。王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桌上攤著一份檔案。
看見他進來，指了指對面的凳子。
“趙向東，坐。”
趙向東坐下來。王所長把檔案推過來，上面印著《關於農村個體工商業的若干規定》。
“去年你問我辦執照的事，我說農村的沒說法，讓你年後再來。”王所長靠在椅背上，“現在政策下來了。國務院二月份發的檔案，省裡剛轉下來。農村戶口也能註冊個體戶了。”
趙向東拿過檔案翻了翻，心裡已然有了定論。
他心裡早有規劃，往後他的重心要放在外貿長線生意上，牽扯的事務也會越來越多。家裡這間安穩的山貨收購站，他打算徹底落在秀蓮名下。
“王所長，執照我想用我物件王秀蓮的名字註冊。”趙向東語氣篤定，主動開口，“收購站一直是她在打理，賬目、收貨全是她經手，放在她名下最合適。”
王所長看了他一眼，瞬間明白其中分寸，當即點頭：“可以。那你回去跟她說一聲，讓她抽空來所裡填資料辦手續就行。”
晚上，趙向東去秀蓮家吃飯。
吃完飯，秀蓮在灶房刷碗，趙向東靠在門框上，把註冊的事說了。
“用我的名字？”秀蓮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嗯。你一直在管賬、管收貨，收購站本來就是你在打理。用你的名字，名正言順。”
秀蓮沒說話，把碗衝乾淨，擱在架子上。
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那……執照上寫我的名字，生意還是你拿主意。”
趙向東說：“你拿主意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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