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把營業執照掛上牆之後，趙向東也忙起來了。
地裡的雪早就化透了，黑土吸飽了春水，踩上去軟乎乎的，一腳一個印。
他蹲在地頭抓了把土，攥了攥，鬆手，土從指縫裡漏下去，散成細末。
地氣上來了，該春耕了。
回到倉房，他翻出去年秋收留存的豆種，抓了一把看。豆粒飽滿，金黃透亮，湊近鼻尖，是乾淨醇厚的土腥味。
“秀蓮，你瞅瞅，這批豆種成色行不行？”
秀蓮接過去細細翻看，又捏起兩粒放在齒間一咬，脆響清亮。“成色極好，出苗率肯定高。”
她蹲下身篩種，癟的壞的挑出來。
小寶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幫著裝袋，偶爾輕輕咳兩聲，秀蓮見狀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，眉頭微蹙。
小寶察覺到她的擔憂，連忙搖搖頭，抿著嘴繼續認真裝種子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小丫圍著兩人蹦蹦跳跳，偷抓一把豆種撒在地上，被小寶說了兩句，癟著嘴跑去找趙向東。
趙向東將篩好的種子紮緊袋口，碼在倉房通風處。
今年家裡十垧地，一百五十畝，比去年多了五垧多。春耕得趕好節氣，不能誤了收成。
選好種子，他轉身去打理拖拉機。
檢查機油、打磨皮帶、緊固螺絲，指尖撫過熟悉的機身，想起去年第一次開拖拉機的手忙腳亂。
如今一年過去，早已熟能生巧。
趙向東起動上車，拖拉機突突突地出了院子。鏈軌碾過村路，拐上後山腳的地頭。
黑土化凍了，犁鏵插進去，翻起一道道黑油油的土浪，潮潤的泥腥味在晨風裡散開。
翻地翻到半程，犁鏵忽然猛地一卡，機身微微震顫。
趙向東立刻摘擋下車，原來是土裡深埋一截老舊樹根，卡在了犁口之間。
他彎腰藉著鬆軟溼土來回撬動，費了不少力氣才把老樹根刨出來，清理乾淨犁鏵，重新啟動機器繼續翻地。
鏈軌拖拉機馬力大，一天翻三垧地不在話下。
十垧地，三天翻完。
自家地翻完，趙向東沒歇，接著給換工的人家翻。還是老規矩，一垧地四個工。
又用了七天，換工人家二十多垧地也翻完了。
趙向東開著拖拉機回到家，秀蓮遞過來一壺水，他仰頭灌了兩口。
“明天耙地，然後起壟，就能種了。”
“換工的人聯絡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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