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又是一陣笑，地頭幹活的氣氛鬆快熱鬧。
日頭漸高，暖意漸濃。
晌午歇晌，村裡人紛紛放下手裡的活，聚在地頭喝水、抽菸、說笑嘮嗑。
人群裡，李有財的身影格外顯眼。
他來得最早，默默扛著農具下地，不與人寒暄說笑，也不湊群搭話，低頭彎腰只顧著埋頭幹活。
旁人摟一壟歇一歇，他摟完一壟，又折回去幫落在後面的人家摟半壟，手裡的鋤頭始終沒停過。
晌午開飯時，眾人圍坐成群，熱鬧融融。
李有財卻獨自端著粗瓷飯碗，遠遠蹲在牆根陰影處，默默扒拉著飯菜。
去年的糾葛，他始終記在心裡，只想靠實打實的力氣，慢慢彌補過往的過錯。
趙向東端著一瓢晾涼的溫水走過去，遞到李有財面前。
“李叔，喝口水。”
李有財渾身一僵，抬頭看向趙向東，眼底滿是侷促，連忙伸手接過水瓢，低聲應了一句，埋頭靜靜喝水。
一瓢溫水入喉，驅散了燥熱與疲憊。
喝完水，他默默遞迴空瓢，沒有多餘的言語，轉身再次躬身下地。
人情分寸，盡在不言中。
一天下來，十垧地種完了四垧多。第二天又幹了一天，第三天一上午，剩下一垧多地也種完了。
趙向東站在地頭，看著最後一片壟臺被踩實，豆種埋進土裡，心裡踏實了。
整片田野整整齊齊，埋下了一整年的希望。
播種完工，田野歸於安靜。
夕陽西下，餘暉灑滿院落，兩人收拾完農具，靜靜站在嶄新的豬圈前。
空空的豬圈曬著暖陽，只缺幾分鮮活氣息。
趙向東看著豬圈，轉頭看向身旁的秀蓮：“豬圈早就搭穩當了，一直空著可惜。開春的豬崽最好養活，趁這兩天清閒，咱們去抓兩頭回來。”
秀蓮眼底微亮，輕輕點頭：“行，明天去鄰村老王家，他家每年開春的豬崽品相好、成活率高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天色清亮，晨風和煦。兩人結伴去往鄰村，老王家的豬圈裡一窩豬崽正活潑亂竄，哼哼唧唧。
秀蓮徑直走到圈邊，蹲下身細細挑選，看品相、看精神、看吃食狀態，又留意豬崽身形是否勻稱、屁股是否乾淨，最終敲定了一頭黑豬崽、一頭花豬崽。
“就這兩頭。”
趙向東全程站在一旁，不插話、不干預。等她選妥，他上前一步，從容掏錢結賬。
兩人把兩頭小豬崽裝進布兜，小心翼翼帶回二道坎，放進嶄新的豬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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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嗯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