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！”張小北立馬坐下，自己拿起酒盅，笑著說道，“我在北京就愛抿兩口，就是我爹不讓，總說我年紀小沒正形。”
劉建軍端起酒盅，無奈叮囑：“少喝點，別貪杯。”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兩盅酒下肚，張小北臉頰泛紅，話匣子徹底開啟，再也收不住。
“向東哥，我跟你說實話，我這次專門過來，就是想跟著你學做生意。”他夾著雞肉大口嚼著，語氣誠懇，“我之前倒騰過電子錶、喇叭褲，次次賠錢。我爹罵我眼高手低、不是這塊料，逼我考大學，結果我還落榜了。”
“我後來琢磨明白了，不是我不行，是我沒找對路子。”
趙向東靜靜聽著，指尖捏著一顆花生米，始終沒搭話。
張小北繼續道：“你用白酒換蘇聯化肥，一換就是三百噸，連農墾總局都認可。這種本事，我在北京從沒見過。我就想跟著你幹，你做什麼我做什麼，我不怕累、不怕苦。”
趙向東放下筷子，抬眸看他：“我下週要帶弟弟去北京做手術，眼下沒空忙活別的。”
“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北京！”張小北眼睛一亮，立刻接話，“我在北京地頭熟，跑腿、找醫院、找住處，我都能來。等你弟弟手術安頓好了，你再帶我做生意就行。”
劉建軍適時打圓場：“向東，小北嘴碎好動，但人心不壞。他父親在部委任職，他從小在北京長大，人脈路子廣。你這次帶小寶進京看病，他確實能幫上不少忙。”
趙向東沉默片刻，暗自打量張小北。
十八歲的年紀，敢闖敢折騰，試過倒騰買賣，落榜後不甘平庸。嘴上愛吹噓，心性卻不壞，見識也確實比村裡年輕人廣。
“北京你真熟？”趙向東開口詢問。
張小北一拍胸脯，底氣十足：“熟！各大醫院、招待所我都門清。現在住店要介紹信，這事我能解決，我爹老戰友在部裡管後勤，打個招呼就行。”
趙向東微微點頭，既沒應下，也沒拒絕。
張小北看懂他的顧慮，端起酒盅敬了一下：“向東哥，你慢慢考慮。我明天再來，到時你給我個準信就行。”
飯後，劉建軍帶著張小北告辭。
趙向東送到院門口，看著兩人騎車遠去。張小北坐在後座上，回頭高聲喊：“向東哥，明天見！”
趙向東擺了擺手沒有應聲，轉身回了院子。
入夜，院裡安靜下來。
炕上，小寶擺弄著自己的小包袱，小聲問：“哥，北京遠不遠？”
“遠，要坐兩天火車。”
“火車上有飯吃嗎？”
“有，哥給你買。”
小寶乖乖點頭，躺下沒多久就沉沉睡去。
夜色靜謐，豬圈裡兩頭小豬崽輕輕拱動，細碎的哼唧聲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張小北這個人，嘴碎，但說的不全是廢話。北京那邊，確實需要一個能跑腿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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