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北？你怎麼提前來了？你媽前兩天打電話，我還以為你明天到。”
“趙叔，這是我哥趙向東，從東北過來的，帶弟弟去阜外做手術，麻煩您多照看照看。”
趙叔抬眼打量趙向東和年幼的小寶，微微點頭：“知道了，你媽提前打過招呼。二樓最裡面的房間，兩張床，直接住就行。”
“多謝趙叔。”
趙向東道謝，從麻袋裡取出兩包木耳、一包乾蘑菇放到前臺：“家裡自產的山貨，一點心意，您收下。”
趙叔推辭兩句，最後還是笑著收下了。
上樓開了房間。屋子不大，兩張單人鐵床、一張木桌、兩把椅子，朝南的窗戶通透敞亮，暖陽灑滿房間，乾淨整潔。
趙向東把麻袋放在床頭，安頓好小寶，這才解開腰間的帆布腰帶。
兩萬塊現金在腰上勒了二天一夜，皮肉壓出一圈紅痕。
他將腰上的錢款和麻袋裡的三萬塊歸攏到一起，小心翼翼塞進枕頭下的暗兜。
小寶趴在窗邊，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、往來的腳踏車，還有遠處拖著長辮的電車，小聲感嘆：“哥，北京真大。”
趙向東走到窗邊，望著眼前繁華熱鬧的京城街景，輕聲應道：“嗯，是挺大。”
不多時，張小北匆匆回來，臉上帶著笑意：“向東哥，都問清楚了。明天早上去掛號，專家號得凌晨排隊。弟弟頭一回來，先掛上號讓大夫看片子，後面的事我來跑。”
趙向東將黑河拍好的片子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明天我陪你們去。”張小北一屁股坐下，態度堅決，“我跟我媽說好這幾天專門幫你們跑腿，你不讓我去，我回去肯定捱罵。”
趙向東看他一眼，沒有再推辭。
傍晚，張小北出去買回三碗熱餛飩，三人簡單吃過晚飯。他又主動下樓，去前臺趙叔那裡借來暖水瓶。
小寶一路奔波疲憊，躺下沒多久就沉沉睡去。
趙向東坐在床邊，靜靜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車鈴聲、人聲，京城的煙火喧囂，和東北鄉村的安靜截然不同。
片刻後，他也躺下，閉眼歇息。
凌晨四點，北京城還沉在濃稠的夜色裡。
招待所房間裡，趙向東睜開眼，毫無睡意。身旁的小寶蜷在被褥裡，呼吸勻淨。
另一張床的張小北睡得四仰八叉，半床被子滑在地上，嘴裡含糊嘟囔著夢話，翻個身又睡過去了。
趙向東沒叫他。輕手輕腳穿衣起身，拎好裝著片子和診斷書的包袱，悄聲推門出去。
走廊昏暗，樓下前臺沒人。推門出去，五月的北京清晨涼颼颼的，風吹在臉上激得他一哆嗦。
按照張小北說的，去阜外坐三站公交，但頭班車還沒發。他甩開腿走，走了小半個鐘頭，拐過兩條街，前面忽然熱鬧起來。
阜外醫院門口已經排上了隊。
天還沒亮透，一條長長的隊伍從大門往東延伸，拐了兩道彎，隊尾隱進旁邊衚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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