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開始往家走，小丫在後面追出來，腳上趿著鞋，跑得啪嗒啪嗒響。
張小北揹著軍綠挎包跟在最後面，東張西望，看什麼都新鮮。
進了院子，秀蓮已提前燉了一鍋雞，又炒了四個菜，炕桌擺得滿滿當當。
五個人擠在炕上，小寶大病初癒，秀蓮給他單獨盛了一碗雞湯，又夾了塊雞腿肉擱進去。
小丫挨著二哥坐，一個勁往他碗裡夾菜。
張小北頭一回上炕吃飯，筷子使得不利索，夾了塊粉條掉了兩回，訕訕地笑，也沒人笑話他。
小寶喝了兩口雞湯，抬起頭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哥，北京的雞湯沒咱家的香。”
趙向東沒接話，但嘴角翹了一下，這一路奔波懸著的心，到這一刻才算徹底落地。
他安安靜靜吃了兩碗飯，話不多，眼底卻盡是踏實。
飯後，小丫拉著張小北去外屋看豬崽。
趙向東把秀蓮叫進裡屋，從腰上解下帆布腰帶，又把麻袋拎過來，一沓一沓把錢碼在炕上。
秀蓮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“怎麼剩這麼多？”
趙向東把出院結賬的單據遞過去。
秀蓮接過來看了看，又看了看炕上的錢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手術費兩千五，加上住院和藥，一共兩千八。剩下的，都在這裡。”
秀蓮把錢一沓一沓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。數到最後幾沓的時候，她的手停了一下，抬頭看著趙向東，眼圈有點紅。
“才花了不到三千？”
“嗯。”
秀蓮把錢收進炕頭的舊木箱，上了鎖，鑰匙掛回脖子上。
她低頭把紅繩繫緊了些，坐在炕沿上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那……咱家是不是能蓋個磚房了？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。蓋房的事，他在北京的時候也想過。現在住的三間草房是爹留下的，年頭不短了，冬天漏風。
小寶術後需要靜養，草房條件差了些。
“等小寶養一陣，入秋就蓋。”
秀蓮沒再多問，但嘴角翹著。她把木箱往炕角挪了挪，又拍了拍，像是怕錢會從縫裡跑出來似的。
張小北在外面跟小丫逗了一會兒豬崽，推門進來，看見炕上的錢已經收起來了，撓了撓頭，啥也沒問。
他湊到炕沿邊坐下，嘴裡又開始嘮北京的事。小寶靠在他旁邊，聽他講北京站的人山人海，講大院裡那些哥們兒的糗事，聽得直樂。
小丫也湊過來，趴在炕沿上，仰著臉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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