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批貨太重要，容不得有半點閃失。
小北迴來的第二天，趙向東沒有像化肥交割那樣等著，而是過江到了布拉戈維申斯克。
化肥是邊貿，出了岔子頂多賠錢。鋼軌不一樣，鐵道部那邊盯著，蘇方這邊也盯著，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，都不是他一個人能擔得起的。
過了江，趙向東沒停腳，直奔布拉戈維申斯克城郊的鐵路貨場。
看見趙向東到來，瓦洛佳大步上前，給了他一拳。
“趙！你來得正好，第一列鋼軌到了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兩人沒多寒暄，瓦洛佳領著他往貨場深處走。
貨場很大，鐵軌縱橫交錯。一列貨車停在軌道上，車廂上刷著俄文編號，敞頂車廂裡碼著整整齊齊的鋼軌。起重機停在旁邊，工人正在卸貨。
六月的太陽曬在貨場上，鐵軌泛著白光，鋼軌上的防鏽油被曬得發亮。
空氣裡混著機油味和鐵鏽味，熱烘烘地撲在臉上。
遠處堆著山一樣的木材，幾臺起重機同時在作業，鋼索繃得筆直，起落之間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瓦洛佳拍了拍車廂外壁：“從哈巴發過來的第一列，兩千噸。還有兩列在路上，最遲後天全部到齊。”
趙向東走到車廂邊上，伸手摸了摸鋼軌的端面。金屬冰涼，斷面平整，防鏽油塗得均勻。
他沿著車廂走了一趟，數了數每節車廂的鋼軌根數，跟裝車計劃表上的數字對了一遍。
對得上。
“抓緊卸貨吧。”趙向東說。
瓦洛佳朝遠處招了招手，一個穿工作服的工長跑過來，瓦洛佳用俄語交代了幾句。
工長點頭，轉身指揮工人開動起重機。吊鉤落下，鋼軌一根一根被吊起來，碼到貨場指定的區域。
趙向東站在旁邊，看了一會兒。卸貨的速度不慢，起重機來回吊運，一根接一根。
他蹲下來，又摸了摸已經卸下來的鋼軌，斷面沒有磕碰，邊緣沒有損傷。
貨，沒問題。
“第二列什麼時候到？”趙向東問。
“明天下午。”瓦洛佳掏出本子看了一眼，“第三列後天上午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三列，總共五千噸。第一列到了，後面兩列按計劃發運。只要不出意外，後天就能全部到齊。
“你在布拉戈維申斯克待幾天？”瓦洛佳問。
“貨到齊了，交割完了再走。”
“那我給你找個招待所。”
瓦洛佳領著他去了城裡的鐵路招待所，幫他辦了入住。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窗戶朝江，能看見對岸黑河的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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