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中，悟性不錯，能獨立上手幹活了。”
砌到第三層高時，張小北忽然停了手，歪頭仔細打量自己剛砌好的牆面。
“咋停了？”老李問道。
“李師傅，你看這兒。”張小北指著磚縫，“灰漿抹多了，縫太寬，看著不規整。”
老李湊過去細看一眼，沒吭聲，掏出瓦刀輕輕把那幾塊磚起下來，重新抹灰、碼放、拍實對齊。
“看出來差別沒？”
“看出來了，差不少呢。”張小北認真點頭。
老李看著他，語氣樸實又實在：“砌牆跟做人一個道理。縫太大，虛空不結實；縫太緊，又擠得慌。灰漿要抹得勻，人心也要放得平。”
張小北默默把這話記在心裡。那天下午，他砌出的牆面，磚縫細細勻勻，格外好看。
上樑這天，天氣晴好無風。王木匠早早備好兩根粗壯的柞木房梁，表面刨得光滑平整。趙向東特意去鎮上，買了一掛鞭炮、一包水果糖。
聽說趙家今日上樑，村裡來了不少鄉親，大人小孩圍了半院子，格外熱鬧。李滿囤媳婦帶著孩子來了，愛湊熱鬧的王嬸也擠在人群裡，伸著脖子往裡看。
房梁穩穩吊升、緩緩落位，鞭炮噼裡啪啦炸響，喜慶熱鬧。小丫領著村裡一群小孩圍在梁下搶糖，滿院都是清脆的笑鬧聲。
秀蓮站在灶房門口，雙手攥著圍裙邊角，抬頭望著落穩的房梁，眼圈悄悄泛紅。
王木匠站在房梁底下，仰頭仔細端詳一番，高聲喊道：“梁正落穩，大吉大利！”
趙向東站在院裡，望著穩穩當當的房梁，嘴角悄悄揚起來。
人群裡有人高聲喊：“向東，這房子蓋得真周正！往後搬新家，可別忘了請大夥喝喜酒！”
趙向東笑了笑，沒接話，心裡踏實安穩。
上完梁，瓦匠們開始鋪瓦。紅瓦一片挨著一片，從屋脊往兩側鋪開，秋日暖陽灑落，紅得鮮亮奪目。
三天時間，五間房的屋頂全部鋪蓋完工。趙向東站在院中仰頭望去，紅瓦襯著藍天，看著心裡格外舒坦。
“真是好房子。”周大壯叼著一根草莖，滿眼羨慕，“磚房就是氣派，比土坯草房強百倍。”
趙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年底我家殺豬，鐵定喊你過來吃肉喝酒。”
“那我必須到，絕不缺席！”
後續便是抹牆、安門窗、盤炕收尾。
王木匠帶著工匠又忙活了十多天。屋內牆面抹上純白灰膏，瞬間亮堂通透。
松木窗框刷了熟桐油，木紋清晰乾淨，樸素又耐看。
村裡不少人路過，都忍不住站在院門口往裡瞅，有人真心稱讚，也有人暗自盤算這一磚一瓦的花銷。
王嬸更是路過好幾回，每次都駐足看半天，嘴上誇著“蓋得真體面”，眼神里卻五味雜陳。
盤炕那日，趙向東親自上手。年少跟著父親學的手藝多年未忘，砌煙道、找平、抹炕面，每一步都做得紮實細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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