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昨晚沒怎麼睡好，她在炕上翻來覆去，後半夜才迷糊過去。
天剛矇矇亮就起了，先去炕櫃前把那個紙盒摸出來，開啟看了一眼，金首飾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。
然後去灶房生火做飯，小米粥熬得稠稠的，饅頭熥透，鹹菜切得細細的。
自己簡單吃過後，拿盤子扣上，溫在鍋裡。
回自己那間屋，從炕櫃裡重新摸出那個紙盒，揣進兜裡，推門出去。
到孃家時，日頭剛升起來。院門開著，王木匠在院子裡收拾木料，她娘在灶房刷碗，聽見門響出來看了一眼，見是秀蓮，問了句“吃飯了嘛”。
“吃過了。”秀蓮進了裡屋，在炕沿上坐下。從兜裡摸出那個紙盒，擱在炕上，喊了一聲：“娘。”
她娘進了裡屋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：“咋了？”
秀蓮把紙盒往前推了推。
她娘看了一眼紙盒，在炕邊坐下。伸手把紙盒拿起來，掀開蓋，金項鍊和金手鐲露出來。
她孃的手停在半空，愣了幾秒。
“向東買的。”秀蓮有些小得意。
她娘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那兩樣東西。把項鍊拿起來，湊到窗邊，對著光看了好一會兒。
鏈身細細的，沒有花紋，搭扣也素淨，她又翻過來看背面，看了半天。
“這得多少錢？”她娘問。
“向東沒說。”
她娘把項鍊放回紙盒裡，又拿起手鐲。手鐲是素圈的，沉甸甸壓在掌心裡。
“收好了，別弄丟了。”她娘說，聲音有點啞。
秀蓮把紙盒拿起來，揣進兜裡。
王木匠走進了屋，說了一聲：“向東這孩子，打小就穩當。他爹走那年，他才十六，一個人把家撐起來。如今又蓋了房，又買了機器，十里八鄉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秀蓮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她娘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對你好就行，兩個人好好過日子，比啥都強。”
王木匠頓了頓，語氣比平時鄭重了些：“人家把心掏給你，你也得把心掏給人家，別耍小性子，別讓人家寒了心。”
秀蓮點了點頭。
她娘站起來，轉身往灶房走，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。
“我年輕那會兒，有個銀鐲子，就覺得了不得了。”她娘說完，掀簾子進了灶房。
秀蓮在炕沿上又坐了一會兒。她娘收拾完灶房，轉身進了屋，過了一會兒出來，手裡多了一個布包，塞給秀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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