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端著茶杯，沒接話。
劉處長見他不說話，補了一句：“我們也打聽了，吉爾 130 國內不多，你這個價不算離譜。但公司資金有限，兩萬二，是我們能給的最高價了。”
趙向東放下茶杯。心裡清楚，物資緊缺的年代，能搞到一百臺蘇聯原裝卡車，兩萬五放到哪個礦務局都有人搶。
他也明白，這是第一筆正經八百的大合同，兩百多萬的總價，簽下來就能把整條線跑通。
可兩萬二太低了，第一筆合同如果壓得太低，後面的生意就沒法做了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劉處長，兩萬二太低了，真不行。” 趙向東的語氣很平，但每個字都落得實，“我們的成本在那裡，最低給兩萬四一臺。如果你們覺得不滿意，那我們只能下次再合作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，劉處長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麼硬，轉頭看了周副經理一眼。
周副經理坐在旁邊，一直沒說話。聽了趙向東的話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劉處長會意，轉回頭來，勉強擠出一個笑：“那好吧，兩萬四就兩萬四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接著又說了一句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劉處長。”
劉處長看著他。
“這批車我們只負責運到綏芬河口岸。國內這一段，需要咱們東煤聯絡車皮運回來，費用也歸東煤。”
劉處長又看了周副經理一眼，這回周副經理直接開口了。
“這個沒問題，我們有運輸隊，東北幾個礦務局離得也不遠。” 周副經理說，“你只管把車交到口岸，剩下的我們來辦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還有進口稅費的事，這批車從蘇聯進來，關稅不是小數。我們公司只負責供貨，進口稅費這塊，由東煤負責，你們自己爭取邊境易貨的免稅政策，我們小企業能力有限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周副經理看了趙向東一眼，沒有馬上接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把茶杯擱下。
“免稅的事，我去跑，煤炭部那邊有對口政策，邊境易貨貿易的物資，可以爭取減免。” 周副經理說，“這個不用你操心，你只管把車交到口岸，稅的事我來辦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鬆了口氣。雙方都沒有了異議。
劉處長出了會議室，不一會兒拿過來一份擬好的合同，擱在桌上。
趙向東拿起來看了一遍，條款簡單：吉爾 130 卡車一百臺，單價兩萬四千元，總價二百四十萬元。三個月內交貨，交貨地點綏芬河口岸。訂金二十萬元，貨到口岸驗收合格後付清餘款。進口稅費由東煤負責爭取減免，供貨方不承擔。
趙向東拿起筆，簽了字，蓋上了綏芬河農墾外貿公司的公章。劉處長也簽了字，然後從抽屜裡拿出東煤公司的公章，往印泥盒裡按了按，對著合同上落款的地方，穩穩蓋下去。
他把合同收好，站起來跟劉處長和周副經理握了握手。周副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趙，車的事要儘快。”
“周經理放心，我們會盡快安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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