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很豐盛，秀蓮燉了野雞，小北帶回來的江魚也紅燒了一條。炕桌上擺了四個菜，趙向東開了一瓶酒，給小北倒了一盅。
小北喝了酒，話就多了起來。
“嫂子，你不知道，那牌子掛上去那天，半條街的人都來看。黑底紅字，四四方方，掛在門楣上，比旁邊幾個鋪子都氣派。”
小丫扒著飯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北：“小北哥，那鋪子大不大？”
“大，兩間門面，後面帶院子，院子裡有倉房，能停一輛卡車。”
“那比咱家院子還大？”
“比咱家大。”
小丫 “哇” 了一聲，滿眼都是小北哥好厲害的崇拜。小寶沒怎麼說話，但能看出他的開心。趙向東靠在被垛上，端著酒盅，只是微笑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趙向東和小北就出了門。秀蓮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攥著兩個煮雞蛋，塞進趙向東兜裡。
“路上吃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背上帆布包，跟小北一前一後往村口走。到了黑河，去郵局給劉建軍打了電話。電話打到綏芬河郵局，轉接了一下，劉建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有點雜音，但聽得清。
“長春匯合？行，我明天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兩人買了去長春的火車票。一路輾轉，到長春時天已經擦黑了，劉建軍比他們早到半天，已經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旅館等著了。
三人碰面後，劉建軍道：“我打聽過了，東煤公司在延安大路，坐公交車四站地。”
趙向東把帆布包擱在床上：“我們明天上午就去。”
早上起來，三人坐公交去了東煤公司。一棟灰磚辦公樓，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門衛指了路，說供應處在三樓。
三人上了樓，找到供應處，推門進去。屋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戴著眼鏡，正在翻一份表格，聽見門響抬起頭。
“同志，找誰？”
“你好，我找一下管物資供應的。”
男人放下表格，打量了三人一眼：“我是物資供應處的劉建國，有什麼事？”
趙向東沒繞彎子，從帆布包裡掏出農墾外貿的工作證，擱在桌上。
“劉處長你好，我是綏芬河農墾外貿公司的趙向東。我們公司現在有一批蘇聯利哈喬夫汽車廠生產的吉爾 130，六噸七載重，數量不多，就一百臺，不知道咱們東煤需不需要。”
男人拿過工作證看了看，上面寫著綏芬河農墾外貿公司負責人趙向東，蓋著黑省外貿公司的公章。他推了推眼鏡，重新看向趙向東。
“一百臺？”
“對。”
劉處長站起來，讓三人坐下，泡了茶，說了一句 “你們坐一會，我去跟領導彙報”，急匆匆推門出去了。
三人在屋裡喝茶等著。過了一會兒，劉處長回來，身後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灰藍色中山裝，頭髮花白。
“這位是分管物資的周副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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