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把美金和金飾倒在炕上的時候，秀蓮正在收拾碗筷。聽見炕上“嘩啦”一聲響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看見炕上鋪了一片金子，黃澄澄的，在油燈底下泛著光。旁邊是一沓一沓的花花綠綠的錢幣，散落一炕。
她手裡的碗停住了，站在桌邊沒動。
趙向東說：“過來看看。”
秀蓮走過來，在炕邊坐下。拿起一枚戒指，掂了掂，放下。又拿起一條項鍊，翻過來看了看，也放下。
“這得多少錢呀？”她問。
“沒多少，都是倒賣鋼軌掙的。”
“倒騰鋼軌能掙這麼多？”秀蓮不信，抬眼看他。
“外頭的事，一句兩句說不清。”趙向東說，“你只管收好就行。”
秀蓮看了他一眼，沒追問。
趙向東從炕上把美金一沓一沓碼好，裝進一個結實的帆布小包裡，塞進炕櫃最裡頭，拿件舊衣裳壓住。
然後把金子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些金子你收著。”
秀蓮抬起頭。
“放你那個木匣裡。”趙向東說，“穩妥。”
“你不留著用？”
“用的時候再從你那兒取。”趙向東說，“放在你這兒，我放心。”
秀蓮看了他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轉身回她屋取過來那個柏木小匣後，把金子一件一件收進去。585金放中層，750金擱上層，958金那兩枚老戒指，她用絨布單獨包了，擱在匣子最底下。
趙向東告訴她這兩枚老戒指最值錢，她是真沒看出來。
“這破戒指，能比那些項鍊還值錢？”她拿起絨布包，顛了顛。
“你別小看它。”趙向東說，“國內金店見不著這成色，留著慢慢出手，比金條還值錢。”
“那我可得放好了。”秀蓮把絨布包壓進匣底，又蓋了一層舊布。
她坐回炕沿上，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：“你下次別帶這麼多了，我怕。”
“怕啥？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放心，知道分寸的。”說完站起來倒了碗熱水喝了。
秀蓮在炕沿上又坐了一會兒，才起來接著收拾碗筷。碗碟碰在一起的聲響，比平時輕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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