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趙向東如約來到安德烈辦公室。
新版合同已經備好，厚厚的俄文正本搭配中文譯本，分批交貨的條款標註清晰。
趙向東逐頁細讀，核對權責無誤之後，點頭說好。
“三份合同你帶走，國內簽字後送回一份。”安德烈把檔案遞給趙向東，“瓦洛佳會盯著車皮，一切按計劃推進。”
“好。”趙向東把合同貼身收好，攥緊帆布包。
告別安德烈走出辦公樓，哈巴的陽光鋪在街道上。
合同順利敲定，眼下最大的任務就是國內採購皮夾克。
他點起一支菸，吸了兩口便掐滅，動身往火車站方向趕。
從哈巴出發，先坐火車到比金，再從比金過境回到饒河。一路輾轉，到哈爾濱時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。
他揹著帆布包出了火車站，站在廣場上看了看手裡的地址。
劉建軍留的地址是道里區一條巷子裡的居民院，趙向東不認識路，問了一個掃街的大娘，大娘指了方向，說坐三站公交再走一段。
趙向東沒坐車，甩開腿走過去，走了小半個鐘頭，拐進一條窄巷子。
巷子兩邊是灰磚老樓，牆根底下堆著雜物，幾個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。
詢問小孩確認後，他找到那個院子，推門進去，上了二樓，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，小北探出頭來，看見是他，嗓門一下子高了。
“向東哥！你到了！”
劉建軍從屋裡出來，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。“路上順利吧？”
“順利。”趙向東進了屋，四下看了一眼。
屋子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摞舊報紙和一本翻了一半的賬冊。
桌上攤著幾張寫滿字的紙，旁邊擱著一把算盤。
劉建軍倒了杯熱水遞過來，趙向東在椅子上坐下，喝了一口。
“外貿公司那邊跑了嘛，怎麼說的？”
“去了三趟。”劉建軍坐到對面，點了根菸，“頭一趟，門衛沒讓進，說要提前預約。第二趟，我找了個熟人遞了話，進去了，一個姓陳的科長接待的。我把咱們的情況說了，蘇方供一百臺吉爾130，國內買家是東煤，易貨貿易，走省外貿的代理。他聽了挺感興趣，說這事得往上報，讓我等信。”
“第三趟呢？”
“昨天又去了一趟。”劉建軍彈了彈菸灰，“陳科長說，處裡研究過了，可以做。代理費按貨值百分之一點五收，他讓今天下午過去一趟，說明天要出差，怕耽誤。”
趙向東放下杯子，想了想，百分之一點五的代理費，比預想的低一些。
“那現在就走。”
三人出了居民院，坐了兩站公交，到了省外貿公司。一棟四層的灰磚樓，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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