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趙向東把蘇方遠東外貿公司簽字蓋章的合同交給了陳科長。
陳科長詳細看了一遍合同，說了句“沒問題”後，簽了字，然後從抽屜裡拿出省外貿公司的公章，往印泥盒裡按了按，對著合同上落款的地方，穩穩蓋下去。
紅章落在紙上，趙向東看著那個印，心裡踏實了。從掛靠農墾外貿，到東煤籤合同，再到省外貿蓋章，這一條線，算是走通了。
“合同一式三份，省外貿留一份，你帶兩份回去，一份送給蘇方，一份自己存檔。”陳科長把合同遞給趙向東。
趙向東把合同收好，站起來，沒有馬上走。
“陳科長，到飯點了，中午請您吃頓飯。”
陳科長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。“行，建軍的面子還是要給的。”
“那說定了，您選地方。”
“別太遠，就公司旁邊那家吧，家常菜，吃著順口。”
“行。”
陳科長把桌上的檔案歸攏了一下，拿起外套，跟著三人出了辦公室。
下了樓，拐進旁邊一條街，走了百來步，有一家門臉不大的飯館，門口掛著“國營向陽飯店”的牌子。
推門進去，裡頭擺了五六張方桌，鋪著白桌布，這個點兒人不多，靠裡的位置還空著。
四人坐下，陳科長也不客氣，拿過選單點了六個菜：溜肉段、地三鮮、酸菜粉、溜肝尖、幹豆腐、紅燒魚，又要了一瓶北大荒。
他擰開酒瓶，先給自己斟滿，又依次給趙向東、劉建軍、小北倒上。
“喝點？”陳科長抬眼看向趙向東。
“陪您喝點。這事勞您費心，我先敬您一杯。”趙向東端起酒杯，身子微微前傾。
陳科長抬手虛按了一下：“話先說在前頭，酒歸酒，公事歸公事。合同雖然簽了，手續只是第一步。”
兩人杯子輕輕一碰，各自一口飲盡。陳科長放下酒杯，夾了一筷子溜肉段慢慢嚼著，語氣不緊不慢。
“小趙，一百臺卡車，這不是小數目。易貨貿易講究兩頭靠譜，蘇方車能不能按時發，你這邊用來交易的貨能不能按期到位，是合同的關鍵。哪一頭掉鏈子，最後追責，我們外貿公司要跟著擔干係。”
劉建軍連忙接話：“陳科長您放心，我們心裡清楚輕重，不敢掉鏈子。”
陳科長擺了擺手，目光落在趙向東身上：“建軍跑前跑後我信他，但這事最終是你做主。我跟你說這些，沒有別的意思，是把醜話擺在酒桌上，真出紕漏，再好的交情也兜不住。”
趙向東點頭：“明白，您的提醒我記下，貨我一定按期備齊，不給省外貿添麻煩。我再敬您一杯，多謝您肯給我們這次機會。”
第二杯酒下肚，陳科長臉色稍稍泛紅，話也放開不少。
“你有這個底氣就行。幹外貿這些年，我見過不少人，合同簽得漂亮，臨到交貨卡殼，最後爛攤子收拾不完。你能聯絡上東煤這種大廠接貨，蘇方那邊貨源也敲定，這才是真本事。”
小北坐在一旁，不敢隨便插嘴，只埋頭扒菜，耳朵卻豎著聽。
劉建軍適時搭話，順著話題聊報關、商檢、單證的細節，向陳科長請教實操上的門道。
陳科長也不藏私，一邊喝酒一邊講解，都是實打實的業務經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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