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送走陳科長,順著巷子往回走。
日頭偏西,風從巷口灌進來,吹得臉生疼。
小北縮了縮脖子,把棉襖緊了緊。
劉建軍走在前面,裹著大衣,腳步不急不慢。到了院裡,上了二樓,關上門,才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。
趙向東把帆布包擱在桌上,拉開拉鍊,從裡面掏出兩件軍大衣,一件一件攤在床上。
“上午走得急,沒來得及給你們。”他把一件推給劉建軍,一件推給小北,“天冷了,一人一件,穿著擋風。”
劉建軍接過來,伸手摸了摸裡頭的皮毛,厚實得很,針腳也紮實。他拎起來抖了兩下,直接穿上,轉了轉肩膀:“不錯,大小正合適。”
小北也把大衣披上,袖子長出一截,他往上擼了擼,一鬆手又掉下來,耷拉在手背上。
他乾脆不擼了,甩了甩袖子,嘿嘿一樂:“向東哥,這大衣可真厚實,比我原來的那件強不少。”
“暖和就行。”趙向東把帆布包擱到一邊,在椅子上坐下。
劉建軍給兩人各倒了杯熱水,自己往床沿一坐,摸出煙點上。趙向東喝了一口水,放下杯子。
“物資那邊,你們聯絡得怎麼樣了?”
劉建軍吐出一口煙:“我託江北那邊的熟人打聽了一圈,貨源是有的,價錢也談得差不多。定了不到一萬瓶,交了一千的訂金。”
趙向東想了想:“交貨的日子、貨的成色、要是違約了咋算,這些你都問清楚了沒有?”
“大概說了個方向。”劉建軍彈了彈菸灰,“人家也是常年幹這個的,頭一回打交道,我留了個心眼,沒把話說死。等你拿主意,我再一條一條跟他敲實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,劉建軍辦事穩當,不毛躁。
“行,酒在那邊是硬通貨,訂好留著以後換車皮、換鋼材,有備無患。”趙向東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。
劉建軍應了一聲,又想起一樁事:“對了,還有會計的事兒。我有個遠房妹妹,學的會計,原先在機械廠幹了好幾年,嫌廠裡熬人,不想幹了。你要覺得行,我把她叫過來你看看。”
趙向東問:“人靠得住嗎?”
“靠得住。”劉建軍說,“我從小看著她長大的,性子穩,不是那種毛毛躁躁的姑娘。賬上的事兒她懂,機械廠那幾年不是白待的。”
“你看行就行。”趙向東說,“她要是來,就專門給咱管賬。咱們的賬複雜,是易貨貿易的進出,一般的會計做不了。工資開兩百一個月,以後要跑外貿單據、跑銀行對賬,再另算補貼。”
劉建軍手裡的煙頓了一下,抬起頭:“兩百?機械廠的會計一個月才拿六七十。”
“賬要做好,人得靠得住。”趙向東說,“是你親戚,信得過。錢給到位,人才能安心。再說,往後資金進出的量越來越大,賬上不能出一點岔子。”
劉建軍想了想,把煙掐了,點了點頭:“行,那我明天跟她說,她要知道給這個數,保準樂意。”
“人合適就定下來,我不在,你拿主意就好。”
劉建軍應了一聲,把煙掐了。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小北坐在一邊,擺弄著新大衣的袖口,聽兩人說話,沒插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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