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著急，這段時間辦下來就好，主要是為了以後出境方便，小北一直想過去看看。”趙向東看了劉建軍一眼，“這事兒你在哈爾濱盯著跑，農墾這邊你熟，往省外事辦遞材料、等批覆，你全程盯著。我明天得回二道坎一趟。”
劉建軍抬起頭：“回二道坎？家裡有啥事嗎？”
“就是小寶複查的事。”趙向東說，“大夫當初囑咐半年複查一回，這都拖了一陣子了。我答應過帶他去北京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趙向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手裡攥著杯子，指節微微收緊。
他眼前閃了一下，小寶躺在北京阜外醫院的手術檯上，胸口那塊紗布，白得刺眼。
那是他這大半年來最不敢回想的一幕，也是他拼了命過江、跑貿易的最初動機。
劉建軍點了點頭，重新點起一根菸：“行，護照的事兒我來跑，你放心吧。”
小北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辦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出國了？”
“可以。”趙向東看他一眼，“辦好了，下次去那邊的時候就帶著你，你不是早想過去了嘛。”
小北撓了撓頭：“是呀，我這輩子還沒出過國呢。”
劉建軍笑了笑，吐出一口煙：“誰還不是頭一回，以前也就是隔著江遠遠瞅一眼對岸，這回正經進人家城裡談買賣了。”
趙向東看了小北一眼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小北，你的戶口在北京，政審材料得從北京那邊出。”
小北愣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：“那咋辦？”
“你給家裡打個電話，讓家裡幫你在北京跑一趟。街道、派出所出個證明，寄過來。回頭我讓農墾那邊把材料一起報上去。”
小北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明天就給我爸打電話。”
三人商量完，天色已黑，簡單地吃過晚飯，洗漱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趙向東就起了，沒有叫醒二人，背上帆布包，推門出去了。
哈爾濱的早晨冷得厲害，撥出來的氣都是一團白霧。
趙向東在街邊攤上買了兩個包子，一邊吃一邊往火車站走。上了去黑河的火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閉著眼，腦子裡轉著複查和皮夾克的事兒，慢慢睡著了。
趙向東走後，劉建軍和小北也起了床。兩人在街邊吃了碗餛飩，便直奔農墾外貿公司。
外貿公司在中山路，一棟三層灰磚樓，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劉建軍領著小北上了二樓，找到綜合科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屋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戴著眼鏡，正低頭翻檔案，見兩人進來，抬了抬眼皮。
“同志您好，我們是咱們綏芬河農墾公司的，我叫劉建軍，這是張小北，我們公司現在有個專案要與蘇方對接，需要辦理一下護照。”劉建軍上前，把提前備好的出訪請示、蘇方邀請函的中文譯本，還有吉爾130卡車的合同副本一併遞過去，“申請因公出訪，一共仨人：趙向東、我劉建軍，還有張小北。去蘇聯哈巴羅夫斯克對接卡車供貨，預計在外三個月。”
男人接過一摞材料，一頁頁慢慢翻，時不時抬眼問兩句：“貿易主體、資金來源都清楚？出訪費用是你們專案自己出，不是農墾掏錢吧？”
“對，費用全由我們公司自己負責。”劉建軍回話。
男人翻到小北的材料那一頁，手指停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目光在小北臉上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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