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京遠不遠？”
“遠，得坐兩天。”
秀蓮又沉默了一會兒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是一雙幹活的手，指頭粗糙，指甲剪得短短的。
她把手翻過來，看了看手心，又翻回去。
“那我得準備準備。”她說。
“好，明天我過江把合同送了，回來咱們就走。”
秀蓮點了點頭，站起來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想說什麼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早點睡。”
第二天天剛亮，趙向東就動身了，過江的手續已經熟了，一路順利。在哈巴找到安德烈，把合同交給了他。
安德烈說車皮早備好了，第一批六十臺，半個月後到綏芬河，剩下的四十臺隨後跟上，趙向東把這話記下，當天就往回趕。
到家時已經第四天傍晚。
秀蓮的行李收拾好了，兩個包袱摞在炕角，一個大的一個小的。
趙向東還特意讓秀蓮把十五萬美金分開縫在了兩件棉襖的夾層裡，秀蓮一件，他自己一件。
小丫的圖畫本、小寶的書、秀蓮自己的兩件換洗衣裳，都疊得整整齊齊。
出發前一天，秀蓮把鑰匙給了爹孃，讓他們幫忙看家。趙向東到郵局給劉建軍打了個電話，說了車次和到站時間。
第五天一早，四人鎖了院門，趕車到黑河客運站，再轉火車去哈爾濱。
小丫趴在車窗上看了一路的雪，小寶捧著書看一陣，睡一陣。秀蓮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擱在膝蓋上，眼睛一直看著窗外，沒怎麼說話，但嘴角一直翹著。
到哈爾濱已是第六天下午，劉建軍和小北在火車站等著。
小北遠遠看見趙向東，衝上來就是一個熊抱，鬆開手又看見後面跟著的秀蓮、小寶、小丫，衝秀蓮喊了聲“嫂子”，又蹲下來朝小丫擠了擠眼。
“小丫，好久不見，有沒有想我呀？”
小丫從秀蓮身後探出半個腦袋，笑著說：“小北哥，你咋在這兒？”
“我來接你們啊。”小北站起來，又衝小寶抬了抬下巴，“小寶，書看完了沒？”
小寶點了下頭，叫了聲“小北哥”。
劉建軍走過來，接過秀蓮手裡的包袱，衝她點了點頭：“弟妹，路上辛苦了。走，地方找好了先住下，晚上給你們接風。”
秀蓮點了點頭，跟著往巷子外走。
劉建軍在站前找了一家招待所，門臉不大，門口掛著“東風招待所”的牌子。前臺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看見劉建軍，點了點頭。
“劉同志，來了。兩間房都留好了，二樓，挨著。”
“謝了，張姐。”劉建軍接過鑰匙，遞給趙向東一把，“你和小寶住201，弟妹和小丫住202。”
趙向東接過鑰匙，把帆布包和秀蓮的包袱拎上樓。房間不大，兩張單人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窗戶朝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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