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回到二道坎那天，天擦黑，院門敞著，灶房的燈亮著，煙囪冒著白煙。
小丫蹲在灶坑前添柴，秀蓮在灶臺上忙活，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聽見院外有響聲，小丫扔了手裡的柴火棍，從灶房探出頭來，看清院門口站著的人，撒腿就往外跑。
“哥！你可回來啦！我都想你了。”說話時，眼睛有些紅。
趙向東蹲下抱了抱，隨後站起身，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。
小寶從裡屋出來，站在門口喊了聲“哥”，他臉色比前幾個月好了不少，人也有了精神。
“放假了？”趙向東看向他。
“放了，前天放的。”小寶笑著說，“小丫這回考了班裡第一，老師獎勵她一支鉛筆。”
“是並列的！”小丫仰著臉糾正，“二哥第三，我第一，我比他多兩名。”
小寶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搭理她。
“我家小丫真棒。”摸了摸小丫的頭，接著對小寶說，“小寶也很棒。”
秀蓮從灶房探出頭來，圍裙上沾著面，看見他，手上動作停了一下：“回來了？飯馬上好，先洗把臉。”
趙向東應了一聲，進屋把帆布包擱在炕上，從包底摸出那個用舊布裹著的包裹，擱在炕沿上，沒急著開啟。
晚飯簡單，白菜燉豆腐、一盤鹹菜、饅頭、大米粥。
趙向東從包裡掏出兩斤肉，秀蓮接過去看了一眼，問了一句：“哪來的？”
“公社買的。”
秀蓮沒再問，轉身進灶房切了，炒了個尖椒肉絲，打了個雞蛋湯。
四個人圍著炕桌吃飯，小丫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，小寶悶頭吃，偶爾插一句。
趙向東聽著，沒插話，但心裡透著高興。
吃完飯，小丫和小寶回屋了。趙向東把秀蓮叫進裡屋，從炕上拿起那個舊布包裹，擱在她面前。
“給你的，開啟看看。”
秀蓮解開舊布，裡面是一個紙盒，掀開蓋子，一件女士貂皮大衣，棕灰色的，毛色油亮，領口袖口都滾了邊。她愣了一下，手懸在半空。
“蘇聯那邊買的，我看著應該合適。”趙向東說，“你試一下。”
秀蓮沒急著試，伸手摸了摸貂皮，又縮回去，像是怕摸壞了。她翻過來看了看裡子，又看了看領口的針腳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站起來。
“這得多少錢？”
“沒多少。”
“你別糊弄我。”秀蓮看著他。
“真沒多少，那邊貂皮不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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