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晃晃悠悠，兩天的車程一晃而過。
火車駛入北京站的時候，天色近黃昏，站臺上人潮湧動，廣播聲此起彼伏，到處都是南來北往的人。
小丫扒著車窗往外看，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哥！秀蓮姐！這兒就是北京啊？好大！”
“嗯，比哈站大。”秀蓮應著，聲音裡也帶著點說不出的輕快。
五人拎著行李走出車站。夕陽下，北京站的大鐘樓立在那裡，紅牆綠瓦，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趙向東抬頭看了一眼鐘樓，上回他從這個站出來，心急火燎地攔了輛三輪車直奔阜外醫院，根本沒顧上看一眼這座建築。
這回再站在鐘樓下，燈光打在紅牆上，他才真正看清了它的樣子。
小北熟門熟路，攔下兩輛三輪車，直奔阜外醫院附近的招待所。三輪車伕蹬得飛快，一路車鈴響個不停，穿街走巷。
小丫坐在車上，一路東張西望，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。
招待所門面不大，房間收拾得清爽，開了兩間房，一間秀蓮帶著小丫住，另一間趙向東和小寶住。
放下行李，簡單洗漱過後，幾個人在樓下的小館子裡吃了碗麵。小北沒吃，說是一會兒回家。
熱氣騰騰的湯麵端上來，四人圍著一張桌子，吃得暖和。
吃過飯回到房間，小北才開口：“那我先回了，我爸媽還等著呢。後天一早我準時過來，帶你們過去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寶：“小寶，放寬心，大夫都是最好的。”
小寶輕輕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但攥著書的手指鬆了鬆。
秀蓮正在整理隨身帶的衣裳，聽見這話抬起頭：“小北，路上慢點。”
“嫂子放心。”小北嘿嘿一笑，背起包出了門。
小北下了樓，在路邊等了片刻，一輛公共汽車緩緩停靠。上車後往後門擠了擠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站定。坐了五站地，他下了車，熟門熟路拐進巷口，在自家院門前站定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門裡很快傳來輕快的腳步聲，木門“吱呀”一聲拉開，繫著圍裙的婦人看見小北，眼睛瞬間亮起來，臉上一下子綻開笑意。
嘴上雖然故作嗔怪，手卻急忙伸出來拉住他的胳膊，喜滋滋地把人往院裡拽。
“哎喲，可算回來了，怎麼瘦了？”
“媽，我這是結實了。”小北笑著應，任她拉著進了屋。
屋裡燈亮著，桌上溫著飯菜，冒著淡淡的熱氣。
小北的爸坐在桌邊，正低頭看報紙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點了點頭。
“回來了，在外跑了這麼久，事情都順當？”他爸放下報紙，語氣平常。
“順當。”小北在桌邊坐下，“我跟向東合夥，跑邊貿。這次回來，是帶小寶到阜外複查。”
“複查？”他爸皺了下眉，“還是先前那個心臟病的孩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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