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轉頭，繼續夾菜，但耳朵已經豎起來了。
“阜成門內那邊，兩進院子，房主要出國，急著出手，價錢好商量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三百多平，開價兩萬。”
趙向東把筷子擱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有點涼，他沒在意。
鄰桌兩人結了賬，起身往外走。趙向東也站起來，跟小北說了句“我出去一下”，推門出去了。
那兩人剛走到街口，趙向東幾步追上去，在兩人身後喊了一聲：“同志，請留步。”
兩人回頭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趙向東走過去，從兜裡掏出工作證遞過去：“我是綏芬河農墾外貿公司的，姓趙。剛才在飯館裡聽見你們說阜成門內有院子要賣，我想跟二位打聽一下。”
年長那個接過工作證翻了翻，又看了看趙向東，臉上的戒備鬆了些，把工作證還給他：“你想買房？”
“是有這個想法，你看能不能把房主的地址告訴我一下。”
“院子在阜成門內大街北邊，宮門口那條衚衕裡。”年長那個把地址說了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房主姓周，四十來歲，聽說急著出國，你要是真想買，得抓緊。”
趙向東記下地址，道了謝，轉身回了飯館。
秀蓮見他回來，問了一句：“幹啥去了？”
“問了個事。”趙向東坐下來，把碗裡剩下的飯扒完。
吃完飯，趙向東讓秀蓮帶著小丫和小寶先回招待所，自己和小北站在飯館門口。
小北剔著牙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向東哥，你剛才追出去問啥呢？”
“打聽了院子的事，阜成門內有個院子要賣。”
“院子？”小北愣了一下，“你要買院子？”
“先看看再說。”趙向東沒多解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，陪我去一趟。”
兩人沿著阜成門內大街往北走，拐進一條衚衕。
衚衕不寬，兩邊是灰磚院牆，牆根底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頭。
趙向東數著門牌找到地方，一扇斑駁的木門，門虛掩著。
他抬手敲了敲門。
裡面傳來腳步聲，門拉開一條縫，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探出頭來。
瘦長臉，戴著眼鏡，頭髮理得短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袖口磨了邊，但人看著乾淨利落。
他上下打量了趙向東一眼：“你找誰？”
“周先生？”趙向東把工作證遞過去，“我姓趙，聽說您這院子要賣，過來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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